男人默默地抽完那半支烟,窗外的雪似乎也停了。他揉了揉她的头发,抱着她去浴室清洗。
黎清昭把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,知道今晚自己这一招成功了。他果然不会在和她计较,她只要以后不再和蔺逸远纠缠,她的婚姻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,她的老公也会很有安全感。
其实,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,这一次她费尽心思选择隐瞒,目的并不是为了维护蔺逸远,而是为了保护她的婚姻。
两人今晚上做了很久,黎清昭的力气消耗殆尽,沾床就睡。
而蔺承则却彻夜难眠,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,最终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做个傻子,他必须要确定她今晚到底做了什么,就当是未雨绸缪、防患于危难。
毕竟他赌不起,他只有这一个妻子。
蔺承则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子,拿起手机来到书房,给周正打了个电话。
“蔺总。”
“查一下蔺逸远什么时候回国的,以及他今晚的行踪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还有他这几个月的大额资产变更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,蔺承则站在窗前,看着地面上覆盖的深深的一层雪,按了按眉心。
他希望蔺逸远不要再作死。
他希望黎清昭不要再让他失望-
蔺逸远做了一场梦,梦到和黎清昭走进了婚姻殿堂,风格是她最喜欢的海边婚礼。她穿着洁白的婚纱,手上捧着最娇艳的红玫瑰,笑靥如花地看着他。
他缓缓地靠近她,在碧海蓝天下拉住她的手,和她交换戒指,亲吻。
正在他们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,他的怀里一空,手边的人骤然消失。整个海岛上刹那间就只剩他一个人,他声嘶力竭地喊她的名字,可就是没人回应。
“昭昭!昭昭!”
蔺逸远从噩梦中惊醒,额头挂了一层冷汗,茫然地看着熟悉的房间布局。
陈玉梅听见动静,立刻推开门进来,她坐在床边,“做噩梦了?儿子。”
蔺逸远机械地偏过头看着母亲,深吸了一口气,迟钝地摇了摇头,“就是有些头晕。”
大概是他的动作幅度有些大,嘴角的伤口有些裂开,隐隐作疼。
陈玉梅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进来,看着他全部喝光,又帮他的脸擦了些药。
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儿?”
他明明记得昨晚是黎清昭从警察局把他接回来的,他记得他们还在车上吵了两句。
陈玉梅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,殷切地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,“逸远,你哪天回来的,你怎么都不和妈妈讲,你不知道妈妈有多想你。还有,你从小到大从没和人动过手,怎么喝点儿酒还和人打架了呢!”
蔺逸远手撑着头,“没事,喝醉了而已。”
知子莫如母,陈玉梅低头抹了抹眼泪,“昨晚是昭昭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的,你一直在惦记着她是不是?”
蔺逸远垂着头不说话,他不想和任何人聊有关黎清昭的话题,因为所有人都是一丘之貉,他们只会合起火来瞒着他,他们都只会偏心蔺承则。
陈玉梅有些恨铁不成钢,但她从小就惯着儿子,见他这么失落,也不忍心再数落他。
蔺逸远掀开被子下床,又突然折返回来,“妈,如果有一天我想移居到国外,你会和我一起吗?”
陈玉梅愣了一下,“你这几个月在国外呆傻了?家产你不要了?”
蔺逸远得到了答案,安慰陈玉梅说:“我开玩笑的,我就是最近在研究国外的项目,我想,爸和奶奶不是一直觉得我不如大哥嘛,那我就独自一人把国外的项目做好,来证明自己。”
陈玉梅很开心儿子能想开,拍了拍他的后背,“好了,不说了,妈妈亲手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,快尝一尝。”
蔺逸远坐在桌前,陈玉梅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,“你昨晚进警局的事,清昭只告诉我,你爸和你奶奶都不知道。这件事就算过去了,你也不要再提,以后也不要再犯。否则要是让你爸知道,非得打断你的腿。这几天,妈妈会抽空过来照顾你,等你脸上的伤好了,再回家,就说你刚从国外回来。到时候,也正好赶上过年了,咱们一家人终于能团聚在一起了。”
蔺逸远怔了一下,他没想到黎清昭真的会费尽心思帮他隐瞒这件事。
她好像永远都这么好。
上学那会,他总觉得自己不如大哥,会烦脑、会自卑,可她就像个小太阳一样围在他身边,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开导他。
她那时候总喜欢说:“我不觉得你哪里不好,在我心里逸远哥哥就是最好的。”
可他还是弄丢了她。
蔺逸远攥紧筷子,盯着一处发呆。
“逸远,想什么呢?”陈玉梅打断他的思路,“你最近没事的话,记得给你奶奶挑选一件称心的新年礼物,把奶奶哄开心一些。”
她没和蔺逸远说,这段时间,她一直都乞求老太太给蔺逸远寻觅一门婚事。老太太因为对蔺逸远愧疚,便也点头答应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好,快吃吧,一会儿饭都凉了。”
因为脸上的伤见不了人,蔺逸远这几天一直都窝在家里。等到伤完全好了,他才假装刚刚回国,直接回了蔺家。
太久没见,家里人都挺开心的,尤其是奶奶,非常喜欢他带回来的礼物,拉着他的手问他这几个月在外面的见闻。
而蔺承则始终没带黎清昭回来,老太太带电话过去,他也只是解释说年底忙,不过等过年一定会回去过。
蔺逸远也故作不在意,其实他比任何时候都期待着过年,期待着再次见到黎清昭。他要谢谢她费尽心思帮他隐瞒,他还要和她道歉,告诉她他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并非全是真心话。他还想问问她她过得好不好,蔺承则有没有欺负她……
他想和她说好多好多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