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乖巧叫了一圈领导,随后低头沉默。
梁梦芋是几年来的贫困建档户,父母离世,城市户口迁回农村,姨母供养,还有一个有心脏病的弟弟,身上背了一堆债不说,毕业后还要还助学贷款。
她披头散发,矮小瘦弱,因检查后台电子设备一直在忙,嘴唇营养不良发白,眼神不敢对视。
配上她天生的外形,胆怯,自卑,贫穷,但又坚韧的形象,贯穿了在场每一个人。
话到嘴边,领导又放轻了语气,询问:“小梁,蒋婧说是你推的她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听到这话,梁梦芋猛地抬头,眼里堆满了泪水,眼眶发红,衬得脸更加苍白。
她哆哆嗦嗦的:“小婧说是我推的她吗?”
她露出一个惨白的笑,眼泪滑下来:“就是我,就是我推的。”
没想到她承认的干脆,话一出,大家都不约而同沉默,只听到空调声。
校长不解,像批评自家孩子一样:“你为什么要犯傻事呢?你们不是好朋友吗?这是犯法你知道吗?前途不要了?”
梁梦芋静静听着,咬唇:“我就是……就是……就是嫉妒她,然后不小心害了她……”
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嘴里却还在承认罪行。
大家再次沉默,梁梦芋平时的形象大家有目共睹,拿了几年的国家级奖学金,今年被做局了才颗粒无收,偏偏她家境又不好很缺这笔钱,大家看在眼里,对这样的孩子都是想偏袒的。
终于,她的辅导员问了她第一个问题:“你是怎么害的,具体的过程你能说清楚吗?”
“……”
一连好几个问题,都是有关整件事情的细节,梁梦芋都是支支吾吾的,打马虎眼。
大家开始对视,眼神由心疼惊讶,慢慢变成疑惑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梁梦芋什么都不知道,明显不是她推的。
老师忍不住训诫她:“小梁,你说是你干的,你细节都不知道,怎么能算得上是你干的,小梁,你别假义气,别拿自己前途开玩笑。”
但梁梦芋还是咬定是自己推的,医院传来消息,蒋婧腿伤已经稳定住,暂时不需要做手术,也没有生命危险,校长不想闹大不愿意报警,场面陷入僵局。
社长的手机打来电话,是蒋婧打来的视频电话。
视频里的蒋婧泣不成声,她两只腿打上了石膏。
她的哭声游荡在办公室内,声嘶力竭,连一句整话都吐不清楚,情绪非常不稳定。
“医生说跟腱断裂了……无法发力,我跳不了舞了……我本来要复读的,就我这个文化课成绩读什么大学啊……呜呜呜……我完了你知道吗,我的人生毁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嗓音沙哑,手机屡次拿不稳,陪同的母亲眼眶也跟着红了,这样的场景,大家无不动容。
校长好不容易才开口:“小蒋,你先冷静冷静,现场有第三个人吗,为什么你咬定是梁梦芋呢?”
话一出,蒋婧腿伤的情绪是稳定了,但箭头直指梁梦芋,眼中的怒火要烧出屏幕。
“就是她!我发誓,她是故意的!故意引我到那里,等闭幕的时候昏暗,她拉下了升降架,金属架没固定好,全部砸我身上了!”
她再次发狂:“校长,您一定要帮我,梁梦芋,你们不要被梁梦芋所迷惑了,梁梦芋她长一副白莲花的长相,其实最有心机,都是她一手策划的。”
“梁梦芋!我TM真是蠢才着了你的道,和你这么多年的朋友,我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!贱人!”
她的破口大骂实在难听,但却字字情真意切,梁梦芋默默流泪,一句话都没反驳。
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有,有监控,不管怎么样都能拍到一点的,绝对可以!”
有老师去调了监控,回来时却更困惑了。
大家把U盘调出来一看:视频里只有蒋婧,再没有第二个人。
最后被砸,也是蒋婧一个人在那里。
也就是说,蒋婧是意外受伤的,和别人无关。
情况显然明了,可是大家却更摸不着头脑了。
蒋婧显然没想到会这样,不可置信,又恍然大悟。
“梁梦芋删监控了,你TM居然敢删监控!怪不得我怎么叫你你都不愿意动,原来是因为想尽量躲过监控为你后面删视频做准备!梁梦芋你还真是好手段,你怎么不去死啊!”
蒋婧说话太偏激,又一口一个脏话,而且监控已经看的很清楚,大家不相信一个女学生能做出删监控这种高技术的行为,对蒋婧的看法有了改变。
但蒋婧情绪失控,坚持要找人来查,咬死梁梦芋删监控做手脚。
“让我秘书去查。”
闹剧演了一半,祁宁序开口说了第一句话。
大家不约而同安静,蒋婧音量也低了。
“我秘书是专业的。”他撑头的手抽出来,示意,悠悠晃动椅子。
潘辉越回神,出门去了事故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