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现场找到的,”潘辉越停顿,“应该是梁梦芋的。”
他刚刚已经确认过,准确来说,应该是蒋婧和梁梦芋纠缠时,蒋婧无意扯下来的。
缓缓吐出烟雾,白色的烟雾与雾气混在一起。
祁宁序轻挑眉:“唔系话冇兴趣咩,点解今日仲系帮手咗?(不是没兴趣吗,怎么今天还是帮忙了?)”
这个证据如果当时给出来,足以翻转整个局面。
对方沉默须臾,回:“我以为您今天叫我插手,是有意让我帮她。”
祁宁序顿住,轻笑,没否认。
路灯散发着昏暗的光,寒冷的空气中显得微弱,拉长他的影子。
他看着光秃秃的梧桐树,脑中还是梁梦芋最后离开的场景。
她表演的挺好的,但祁宁序还是一眼看出她在撒谎。
手段虽然拙劣,但她很会利用舆论战,利用舍友和自身外貌优势,立了个好人设,让大家相信她。
能让许多人心甘情愿相信她甚至替她说话,一定潜伏了很久,今天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行动。
曾经没有将她放在眼里,祁宁序后知后觉,才发觉原来被她利用了一道。
上次在校长办公室,梁梦芋所展现出来的蠢样子,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。
受童年影响,他讨厌这种外形的女人,下意识认为,这样的女人除了用眼泪博取同情之外一无是处,看着头疼。
只是今天,祁宁序察觉,梁梦芋的眼泪,是她的武器。
一种夺取主动权的利刃。
挺有意思。
*
梁梦芋三人是一起回的宿舍,路上虽然冷风大,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冷,反而笑了,闭上眼睛享受。
她由衷感谢林佳露和李涵,虽然她们不在意,只有梁梦芋知道,今天的每一步都非常重要,谁掉链子都不行。
但好在,一切顺利,所有人都相信了这场所谓的真相。
长达5年的噩梦,今天终于醒了过来,这一天梁梦芋期盼了很久。
有好几次想放弃直接撕破脸,但一想到蒋婧跳不了舞的痛苦模样,她就又忍了下来。
很奇怪,这一天真的到临时,她没有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,相反,心里无所适从,不知道未来又以什么为动力继续走下去,这种淡淡的忧郁迟迟无法消解。
所谓的复仇她宁愿不要,她想要的,始终是16岁满怀希望的自己。
是那个,自信站在礼堂上,沉稳演奏不出一丝意外的自己。
脸冻得冰凉,身体有了异样也没有察觉,她用温热的手传递温度,这才发现眼角有了泪水。
其他两个人倒挺兴奋,一路打打闹闹,李涵没缓过来,犯起花痴:“芋芋,离祁总这么近是什么感觉,是不是被他迷晕了。”
“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祁总,之前只在演讲的时候远远看过,天呐,又帅又有型,像贵公子。”
梁梦芋满肚子怨气终究没有发,嘴张开又合上,见李涵对祁宁序幻想很深。
也对,毕竟祁宁序很会立人设,只要有一丁点不好的趋势就马上出钱摆平,平时参加慈善晚宴假模假样的笑,学校放大疯狂夸赞,任谁不了解的实情都会以为他是个风度翩翩的温润君子。
她苦笑,不敢多说,小心提醒:“还好吧,我比较喜欢温柔的人,所以不太有感觉。”
其实她内心想说的是:谁要是喜欢祁宁序,谁真的有难了。
“啊,祁总不温柔吗?他超有气质的!”李涵还沉浸其中,没反应过来,梁梦芋淡笑,没有言语,把话题往别处扯。
几人又无意说起寒假的安排,李涵准备去旅游,林佳露没想好,她不知道是出国过年,还是去餐厅帮她爸爸忙,还是去随大流,大三找个工作实习,她问梁梦芋的安排。
梁梦芋说:“我在宁江投了十几份简历找实习,最后就两家联系我做个面试,如果能成功我就去实习,不能我就买票回家。”
“好啊芋芋,我也想去投,咱们俩一起去吧,你把投简历的公司发给我,我让我妈帮我问问。”
梁梦芋点头,无意视线下移,瞟了一眼自己的领口,停住,心脏猛跳,有不好的预感。
视线太暗,她不动声色,打开了手机,假装看时间,借灯光,照向领口。
领口一片平整,她脸唰地白了。
身边的两位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,还在探讨机票的事情,梁梦芋不停地回想,是什么时候掉的。
今天晚上开始晚会的时候还在,因为她扣过……
脑中浮现和蒋婧拉扯之间,蒋婧揪住她衣领的场景。
心一沉,懵了,潜意识不愿接受,却怎么也找不到别的可能性。
不敢赌,她借口东西忘了拿,独自离开,迎风重新跑了回去。
重新回到舞台后台,一片漆黑,但当时发生了什么全都历历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