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呈涛没再开口,空气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响,一下一下,敲得人心发慌。
在这样棘手的沉默中,门毫无征兆被推开了。
梁梦芋坐在正对着门的方向,看到祁宁序,她吓到停止了呼吸。
祁宁序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,气场很强,目光像两潭积雪的冰湖,沉沉地落在梁梦芋身上,又落到岳呈涛身上。
眼神很淡,但看向梁梦芋时,却像有了棱角,擦伤她的眼珠。
他徐徐走进来,略过岳呈涛,指尖擦过她的发顶,轻轻揉了两下,把她的思绪揉碎了。
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落在梁梦芋头上,仍旧闲散。
“给你打电话,怎么不接。”
“我……手机静音了。”
朴素的谎话。
“是吗。”他挑了挑眉,不置可否。
肯定没信。
他转而望向岳呈涛,眼神再次冷了几分。
“你的,室友们呢?”
“在外面,等我,去唱歌。”
“哦——所以,你给我报备的时候,少说了一个人?”
梁梦芋脸都白了,他却还有心情开玩笑。
“蒙太奇?”
她拨浪鼓般摇头,恐惧舔了舔嘴唇。
“梦芋,”岳呈涛也被吓到了,现在才开口,“你们,是什么关系。”
“什么关系——”
祁宁序冷笑。
“梦芋,你来告诉他,我们是什么关系。”
尽管知道,说什么会让他消气,但梁梦芋却结结巴巴的:“他是我,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旁边的人拉她手,和她十指相扣,挑衅般高高举起。
岳呈涛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。
魔鬼般的恶劣声音响起:“看清楚了吗。”
“要是看不清楚,我可以马上和她接吻。”
羞耻感密密麻麻布满全身,犹如蚂蚁啃噬心脏。
她用力挣脱几下,恨不得全身分离,但还是失败。
不敢看岳呈涛审判的眼神,她绝望闭了闭眼眼睛。
再睁眼,眼泪已经不争气地含在眼眶中。
岳呈涛此时也像脸上像被扇了一个巴掌,他彻底明白了。
“梁梦芋,祁宁序是你男朋友?”
他的重点和梁梦芋的重点不一样。
受了天大的委屈,胆量也被撑起来了,语气重了好几分。
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感,一切都肆无忌惮。
“祁宁序居然说普通话,所以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——为了得到你,最后却是我沦为了牺牲品。”
“梁梦芋,他早就在追求你了是吧,你口风还挺紧,一句话都不和我透露,眼睁睁看着我落入他给的圈套。”
“所以,我从当初到现在受到的所有伤害,都是无妄之灾,都是你害的,梁梦芋你知道吗!”
梁梦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。
她以为他会问,救他的方法原来就是去做祁宁序女朋友之类的话。
她以为他也和她一样,感到羞耻,些许还会对她的遭遇有些心疼,没想到,全是责怪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,她似乎生了一种很窝囊的气。
就像是,华山论剑和所有武林高手比拼都比赢了,最后却在大笑时,不小心吞了一只蚊子,最后被蚊子咬死了。
意料之外,所以她的生气和难过,也在那一瞬间没有及时跟出来。
她看着岳呈涛歇斯底里控诉的模样,像突然失声,无法为自己辩解。
她很委屈,她想告诉他,她也是在刚刚才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。
但在岳呈涛的心里,她成了害他的主谋。
场面似乎调转了,成了岳呈涛对她的控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