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梦芋想,果然,他还是他,并没有因为生了一场病就脱胎换骨,顺便连心灵都被净化了。
果然,利己主义者。
梁梦芋也在那一刻才突然醒悟了,醒了一场做了好久的梦。
到底是变了,还是以前就一直如此。
四两拨千斤的方式,擅长用小恩小惠小伎俩,来搏得高层次的利益。
这种人可怕就可怕在,他有很强的迷惑性,他不是恶人,他甚至会在大街上帮助迷路的老奶奶,或者是给学习差的同学讲题,或者是大方支持家境不好的同学。
——前提是,以上说的所有人,都没有威胁到他的利益。
这次不是也是这样吗,被殴打时的奄奄一息,但依旧说不需要梁梦芋来管。
就这一句话,让梁梦芋心甘情愿入了虎口。
她不得不承认,她眼光好差,一直到现在,才彻底对他怯魅。
她想嘲笑自己这份大义凛然。
泪水在无意识往下滑,在脸颊上毫无章法地滚动,她整个脸像被溺在水池里。
她想,眼前的人,有什么必要,值得她作出这么大的牺牲。
她不要管他了。
干脆在今天全部了断好了,让一切重回正轨。
大脑保护了她,岳呈涛咄咄逼人的声音消了些音。
“梁梦芋,我还说要来向你道歉,我做梦也没想到你居然能在背后捅我一刀,我的计划我的人生全被你毁了你知道吗,我差点还进了失信名单你满意了……”
“啪——”
玻璃杯杯子震碎的声音,听声音都能听出不同寻常的狠劲。
人为切断了岳呈涛的声音,戛然而止。
梁梦芋回神过来,愣神看向旁边的祁宁。
他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,似乎是安抚。
另一只手轻轻甩水,已在前一秒收敛了狠意,但依旧冷峻。
他大方承认:“是我干的。”
岳呈涛被他无所谓的样子气到抓狂,但祁宁序却又说:“但没有任何人强迫你,你应该最清楚,诱导而已,是谁绑着你去了?是我们强迫你,才让你在赌场里杀红了眼睛,签借债合同的时候眼睛都不眨。”
“借了钱又还不起,不打你打谁?我只有一半的责任。”
岳呈涛被哽住,哑然。
握住梁梦芋的手又收紧了几分。
“是我追的梁梦芋。她全程拒绝我,并且多次对我表达对你的感情——”
“你出事的那天,她担心你担心到因为低血糖差点晕倒,身边所有的人脉都给你凑钱,现在你回来了,却要责怪她,她有什么错?”
“那么我问你,她曾经被我欺负的时候你在哪,她被她亲戚绑架,即使高烧神志不清也在叫你的名字,这个时候你又在哪?”
“你在做日进百万的春秋大梦,在和别的女人上。床,对了——你出。轨也是我诱导的?”
他用粤语骂了一句蠢货,一个字没笑,又骂了一句德语。
梁梦芋呆呆看着他,他的手始终拉着她的手,似乎是在给她力量。
那一刻梁梦芋很不想承认,祁宁序很懂她,句句说到她心坎里。
像是多年的伤口虽然无人问津,但并不代表它不疼。
直到祁宁序剥开她的这些伤口。
他的肩膀宽阔罩着她,她居然在这一刻,得到久违的安全感。
让她一时忘了刚才对他的所有怨恨。
她再次承认,祁宁序真的很懂她。
直到祁宁序再次威胁岳呈涛,对他实施逐客令。
“你如果十秒钟不消失,我就让你再也离不开宁江。”
岳呈涛走后,梁梦芋才又重新挣脱他的手。
心里有一种念头逐渐清晰,她便不再像曾经那样惧怕他。
她不客气问他:“你怎么突然来了。”
“我来之前给你打了电话,只是你没接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。”
生硬的质问让祁宁序皱了皱眉,但他没立刻发作。
“送礼物给你。”
他把一条长盒子递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