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闻偷了炎髓赤莲的贼子最是擅长五行遁术,今日怎么不施展你的土遁之术了?”一道诡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宁渊猛地回头,便撞入了一双充满杀意和恨意的幽邃黑眸,眸中暗芒翻涌如淬毒寒星,缀在雪玉面容上显得妖异又疯狂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让我猜猜,是因为带着你父母,不好遁走吗?不如我来帮帮你,除掉这两个累赘!”
说着,江珩手中打了一响指,宁渊怀中的兽皮巨伞猛地一震,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神色爬上了宁渊的面容!
他迅速撤离了兽皮伞的守护,但已经来不及了——
他最熟悉的两个人的躯体骤如充气皮囊般膨胀,轰然炸开间,血雾裹挟着碎骨迸射十丈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一声凄厉的痛吼响彻整片天地。
宁渊瞳孔骤缩如利刃剜心,喉间腥甜翻涌,双亲的碎骨擦过脸颊的刺痛混着耳鸣,让他崩溃地冲进血雾中,他颤抖地伸出手,却只抓住漫天血雨。
脑海中父母的剪影与眼前碎肉交织,恨意与痛意、如毒焰在丹田炸开,烧得他眼前发黑。
“江——珩!!!”宁渊周身气势轰然暴涨,丹田处炸开的恨意竟引动灵脉逆冲,三缕赤焰从发梢窜起——
他在剧痛中突破至筑基后期!
赤红瞳孔骤缩成刃,指尖凝结的血雾化作三尺剑影,挟着剑气罡风的啸声斩向江珩面门:"我要你——"
死!!!”
然而江珩的玄色衣影却似风中柳絮,脚尖轻点便旋出三尺,指尖掐诀引动灵力,几道青芒如灵蛇般缠住宁渊剑刃。
“又是临阵突破,又是越阶对敌,好好好,果然是你啊,宁渊。”
看到这陌生中透露着熟悉的一幕,江珩一阵讽笑,躲闪间墨发随动作扬起,每一次脚步都精准踩在他力竭的间隙,像猫戏老鼠般肆意羞辱。
几回合过后,江珩似是对这种戏耍感到厌倦,他突然站定脚步,不再动作。
宁渊的长剑刚要刺中他心口,但眼前的空间突然出现一个豁口,跌出一个人。
电光火石之间,宁渊看清了那人的模样。
“不——!”他喉间撕裂般痛吼,手腕猛地后翻,剑尖在离母亲咽喉半寸处硬生生扭转,掌心被反震得鲜血淋漓。但女人还是被剑气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。
宁渊不顾剑气反噬的痛苦,毫不犹豫地飞身接住,颤抖的双手把丹药不要钱得往母亲嘴里塞。
“可惜啊,我还以为能看一出弑母的好戏。”江珩摇了摇头,语气似乎惋惜至极。
“江珩!我父亲呢,被你怎么了!”宁渊痛恨地看着江珩,厉声喝道。
“你不是看到了吗?嘭——炸成了碎片。”
“之前爆炸的两人分明是你的符纸傀儡!”宁渊此刻抱住怀里的母亲,感受到清晰的心跳和体温时方才意识到:他传送过来那一刻夺走的两具躯体分明是两个傀儡替身!回过头来看那漫天血雨洒下,落地却成为一片片符纸碎屑。
“他当然还活着,但他和你母亲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,这就取决于你的选择了。”江珩恶意道。
原来,在拿起玉扣叫出“宁渊”名字的那一刻,江珩就通过移形幻影之术将空中的宁渊父母二人掉了包,宁渊辛辛苦苦带着逃遁的两具躯体,不过是傀儡罢了。
这时在远处观战的江家老祖江嘲天似是看够了这出好戏,脚步一提,便缩地成寸出现在二人身边。
他捋须笑道:“珩儿,做的好!以傀儡制敌心,凭情感乱敌神,有老夫当年驭敌之风!”
要么自己扣上项圈,要么死
“不过,何须与这个小畜生谈条件,小小蝼蚁,杀灭便是!”
江嘲天冷笑一声,枯瘦的手指瞬间凝聚出一缕灭魂咒,森然的黑芒直逼宁渊眉心!
威压如泰山般压下,宁渊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,怀中昏迷的母亲滑落半分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,腥甜伴随着绝望在口中蔓延——也罢,能和爹娘死在一起,养育之恩,他来世再报!
“老祖且慢。”
江珩突然横跨半步,伸手拽住那枯槁手腕,阻止了杀招。
江珩指尖在宁渊胸前轻轻一点——少年破损的衣襟之下,三道赤红色灵纹正像活物般在丹田处游走,正是炎髓赤莲的残迹,方才也正是它助力宁渊突破。
“老祖请看,三日前,此子吞了我族等候百年的炎髓赤莲,但炎髓赤莲作为一个能帮金丹期突破元婴的至宝,他区区一个筑基期修士,根本无法完全吸收。”
“如今,炎髓精魄正卡在他的丹田,与他的灵根绞成死结。若此刻杀了他,炎髓精魄便会顺着灵脉自爆,我族百年守候便会化为乌有。”
老祖皱眉看着宁渊丹田处翻涌的赤焰,枯槁的手掌按在其小腹,果然感受到磅礴却紊乱的火灵力:“你要如何?”
“按常理来说,赤莲被一人吞服后便无法取出,但孙儿近日里新得了一本功法名为《噬灵合修术》,用他的灵根作引,通过逆转炉鼎之法,我就能反向抽取炎髓精魄,顺带……”江珩嘴角勾起冰冷弧度,“让他尝尝炎火焚身的滋味。”
——正如经历我千年鬼火灼魂之痛。
老祖浑浊的目光先是落在宁渊灵纹游走的丹田处,再看了眼这张足以称得上清俊的脸,权衡片刻,冷哼一声:“随你折腾。”
他甩袖震开江珩,衣摆带起的罡风在宁渊肩头刮出深可见骨的伤口:“但若是让我发现,你为了玩物耽误突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