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动的发端是官府断粮,以至于本就饥不果腹的百姓更为愤怒,他们初来安远一时不察,书生回头细想,这断粮的时机未免太过奇怪,他们前脚进安远,后脚就断粮。
且大夏天的,又没有潮汛,没道理突然断粮食。
南方秩序乱的早,当地不光官府一人独大,各家起义军和地头蛇都能分走安远的势力。
官府说了不算,但官府挑了这个头,就说明有其他力量伙同官府一起策划了这起暴动。
再加上他们刚躲入西市,就被涌上来的百姓围住,官吏看似镇压,实则驱赶,只为了将他们三人围进人堆里,趁乱捞走季挽林。
只是,他们一路掩人耳目化名化姓,又没得罪什么人,没道理被人专门设计暗算啊?
这是书生最不懂的地方,他确实少有仇家,但是仇人又不在安远一带,再说了他的仇人掳走季挽林有什么用啊,季挽林又不是他老婆。
掳走明山明水他们几个小毛孩还差不多……
等等——
两个人正并排走在西市,明月突然想到了什么顿在原地,李常春迈出去几步看他没跟上来也顿住,他回头看向书生的时候,眼眶好像还在红着。
“你得罪什么人了吗?李常春。”
“什么?”
李常春的脑海中闪过一双狡诈得意的眼睛——疯子,他想起那个盗匪。
心口的阵痛一直在折磨着他的精神,细细密密的。
他刻意的不去想季挽林的脸,一旦想起,就像投石入水般掀起心底的风暴。
自她被劫,李常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暴虐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。
“查匪。”
他咬紧了后槽牙说道。
于是,就有了二人狂奔的那一幕。
这就不得不说安远的地理位置了,安远位于桂园的南边,和闹得最凶的几个起义军阵营相接,定陶、同州、南州、西州分别有大头部队占山为王。徒留了安远一时无人插旗,聚义钻了这个空子,以盗匪的不义之名在安远扎根盘虬,连通官衙行龌龊之事。
于是,聚义一家看似单打独斗却有官方背书,一时之间无人敢来分一杯羹,越是无人侵扰越是无法无天。
这不,折腾官方断粮的事都做出来了。
总之,好打听的很,明月随意薅了个孩子一问就问出来了。
聚义帮位置在哪,人数几何,作息怎样怎样全都被小孩抖搂了个干净,问出了地点,李常春和明月两个人便即刻动身向聚义帮赶去。
等他们找到聚义帮的时候,季挽林找到了窗户。
季挽林和李常春一个翻窗一个翻墙。
李常春一个翻身越过了院墙,动作迅速利落,书生翻不进来就蹲在外面放风。而此时的季挽林正在试图踩着干草垛去够高处的窗户。
但她手被捆着,行动不便,那干草垛又捆的不紧不松的踩不严实,一个不留意她歪在了干草垛上,沾的头上衣服上都是干草碎屑,这一番折腾过后季挽林才堪堪趴了半个身子在窗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