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居所,不过一处陋室。
陋室不大,被二人收拾得很干净,主屋被当作了书房,两个耳房各摆了张木床作为二人的寝室。
泥墙斑驳,几处已露出内里的砖石,还是乡中的妇人拿着泥巴之类的东西给他们补过的。
屋顶是简陋的木梁,稀疏地铺着些瓦片,阳光从瓦片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这是天气好的时候,赶上阴雨天,那处缝隙就会往里渗雨,淅淅沥沥的,和屋外二重奏。
靠窗的位置,摆着两张小桌案,一人一边,互不干扰。只是可惜桌案太小,明月的腿有些摆不开,孙岩如用着倒是正好。
窗外,几株疏竹随风摇曳,竹叶的影子映在窗纸上,沙沙作响。居所内漫卷墨香,混着外面飘进来的泥土的草香气。
孙岩如继续批阅学生的作业,明月去净了手温茶,他们这只有绿茶,明月捏了好些放进壶中,最后琢磨了下,又添了些。
孙岩如今日估摸着有的忙,他自己也不得闲,还是冲的浓一些好,正巧,孙岩如好苦,也和她的口味。
这是二人相处已久的默契。
待茶泡好,明月踱步过去,将茶壶放到二人的桌案中间的土炉子上,这炉子还是他亲手做的,乡中许多人家都会做一个放在家中适用,可以煮粥之类的,明月跟着学了学,做了个小的,刚好可以放开茶壶。
茶不饮凉,放在炉子上可以保温,明月先为孙岩如斟了茶,后为自己满上,孙岩如抽空从笔墨间抬头,轻声说了句谢。
明月没说什么,只是将茶盏递到自己嘴边,遮住了唇边的笑意。
风吹过,摇晃枝干,穹空之上鸟群盘旋,翅膀一振飞出好远,渐渐的再看不见踪迹。
陋室的窗户开着,屋内二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,无人言语,亦有温情,若是岁月停留在这一刻,也未尝不是佳话。
只可惜。
夕阳西斜黄昏时,同日傍晚,安远收到密信,定浆闯入大量人马,将士不敌,将要陷落。
定浆在哪?
定浆是与章乡相邻的小城,若是定浆陷落,章乡必定危险,一旦章乡的防线被破,兵马将直直的打进安远。
不用说,此时发兵为难周军的,唯有王又山。
只是——
密信简略,并未提及敌军身份,不知是来不及重复王又山的名字,还是……敌人另有其人?
不过,兵临城下了,不管敌人是谁,都要开打!
周远铦收到消息就立刻调动了周边的军队力量前去援助,随后急信一封写给了大哥谢勇,寻求他的帮助。
谢勇许久未在安远一带活动,这并非兄弟二人关系疏远,而是大哥谢勇身上背负着同等重要的任务。
还记得当年的《分田策》吗,周远铦如果想要成就大业,就不能只靠武力军事说天下,而是要在自己的领地建国,改革、新政、经济发展。
季挽林在搞的,农桑之事,商会运作,其实也逃不过民生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