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当朝刑部尚书陆德昭的管家阿六。
虽说是管家,其实确如同陆德昭的臂膀一般,专为陆相处理江湖事。
此人十年前开始为陆德昭行走江湖,之前毫无名气的他,竟然显示出极为深厚的江湖阅历。
一年前,霍青玉路过萧山,遇到了一桩冤案。
霍青玉拔刀相助,查清了真凶,而这一切,被一旁的阿六看着。
于是阿六便主动结识了这个奇怪的年轻人。
一聊之下,双方现对方竟然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,加上两人都是光明磊落之人。越聊越投机的二人便结为了金兰之交。
阿六也好美食,而且说话总是喜欢带着哈哈的笑声。因此无论是谁都不会把他和江湖高手联系起来,只会觉得他是个乐观的长者。
而见到霍青玉再次问道,阿六便向铁凤凰递了个眼色。铁凤凰冷声对周围其他的公人说,你们下去吧。众人喏了一声,便告辞下去。
而铁凤凰又对着正在吃饭的郭秀说“烦请郭姑娘也暂时回避一下。”这一下,不光郭秀自己,连霍青玉也觉得有点意外,下午公人们的举动,显然是为了石惊三的案子来的。
按理说作为白云剑派灭门案的幸存者,以及今天的目击者,留下来问几句也是情理之中。
不知道这铁凤凰卖的什么药。
郭秀身份低微,自是不敢争辩。
但此时此刻他孑然一人,实是没地方可去。
这时霍青玉开口说道“郭姑娘请暂时到别的客房休息片刻,稍后我来找你。”随即叫小儿给郭秀开了一间上房。
待众人离开后,铁凤凰并不着急,干了一杯青梅酒后,缓缓地说道“几个月前,益州刺史向刑部送来公文,说白云剑派掌门人被石惊三所杀。石惊三这些年屡屡在山南和剑南两道作案,尤其是上次劫持羽林卫亲自押送的张阁老的生辰礼之后,此人已经成为了刑部的头号通缉犯。”
“而就在两个月前,据下面的兄弟奏报,似乎在江南一带现了石惊三的踪迹,于是我和阿六就一起从洛阳一路搜寻。可是一直苦苦没有线索,直到今天,我们听说有人暴毙街头的时候,便一起来查看。没想到却看到了石惊三的尸。”
说道这里,霍青玉噗呲一笑,摇了摇头。铁凤凰见他面上似有不屑之色,即使是官场老手也沉不住气了,怒道“霍少侠有何赐教吗?”
而一旁默不作声的阿六,这时开口笑了一笑“铁大人,我这位兄弟,别看年纪轻轻,却是智计过人,光明磊落的汉子。铁大人还是直言相告吧。”
铁凤凰叹了口气,说道“霍少侠不要见怪,这其中之事甚为复杂,且关系重大。”铁凤凰顿了顿,说道“不知道霍少侠可曾听说过《飞将兵鉴》?‘
霍青玉点了点头,“有所耳闻,曾听江湖人言,这是三国时期的飞将军马撰写的一部兵书。”
这时,阿六接过话头“兄弟既然听说过这部书,自然也听说过,江湖上一直传闻,这部书表面是一部兵书,其实里面收录了很多上乘的武功。”
霍青玉又点了点头,阿六接着说道“具体为什么有这一说法,目前我也不甚清楚,不过日后自有人向你说明的。此次我们来江南,正为这《飞将兵鉴》而来。”
“十六年前,京城富商张世栋一家,突然被神秘人物灭门。此事震动京城,虽然时隔多年,但兄弟想必也是知道的。”
“怎么?难道说这事与《飞将兵鉴》有关?”
“不错,”铁凤凰说道“这张世栋本是京城一大富商,虽然其妻万花夫人乃是江湖中的一把好手,但张世栋自己却并无武功。但是,就在十六年前,这张世栋却不知怎地,变得神神秘秘起来。生意上的事大多交给下人,天天躲在书房。后来有一次喝醉酒后失言,对人说出了他得到了《飞将兵鉴》这一事。没想到来宾中竟然有江湖人物,于是便把消息泄露给了‘黑衣会’”
“十六年前的灭门案是黑衣会所为?”霍青玉不禁一惊。
这黑衣会传说是一个著名的杀手集团,里面会规森严,且高手如云。
十几年前纵横江湖,朝廷多次派人缉拿,却渺无音信。
不过这几年,这个神秘的黑衣会却销声匿迹,仿佛从人间蒸了一般,不是铁凤凰突然提到,霍青玉都几乎忘记了这个组织的存在。
铁凤凰接着说道“不过根据多方消息显示,黑衣会并没有在张世栋家里得到《飞将兵鉴》。否则,以黑衣会的作风来看,如果这里面真有绝世武学,那江湖上,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,一定会出现一位顶尖高手。”
“说不定这里面只是个传说呢,”霍青玉说道“说不定这里面真的没有什么绝世武功呢。”
“我们本来也是这样认为的”阿六叹了叹气说道“可是几个月前生了一件事情。在我朝先辈名将程公知节的祖祠所在的地方,生了一次山崩,山崩之后,出土了一块石碑。”
“哦?石碑上写的什么?”
“哈哈,兄弟切莫着急,听我慢慢说来”阿六倒了杯酒,边喝边说“这石碑乃是用隶书撰写,似乎不是本朝之物,经过匠人鉴定,是西汉末年时期的手笔。”
“这石碑上记载了《飞将兵鉴》的一些细节,兄弟此后见到此物自然知悉,如果石碑不假的话,这书里的确有绝世武学。不过眼下,却有一件要紧的事情,要先告诉兄弟”
阿六说着,便在怀中掏出一个信封,从中拿出了一张信笺,递给了霍青玉。“这段文字,乃是从碑文的背面誊下,兄弟且看上一看。”
霍青玉结果信笺看了看,上面写着一绝句。
“九十九载庙堂事,独木难做顶缸石。
但捡功名三两处,却做金戈塞外音。”
这诗似乎是在讲述一个将领对于朝堂之事的感叹,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。
不过阿六既然把这段文字看的这么重要,那自然是有他的用意的。
于是又接着把诗反复读上了几遍。
边读边自言自语道“九十九载庙堂事,九十九就是一百减一,那就是个白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