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利会意,肃然道:“竟有这等惨事!诸位放心,本王定命太子率精锐彻查,擒拿恶徒,还你们一个公道!”
殿内群情悲愤,林婴看在眼中,亦为之动容。他对亨利一族的观感悄然转变——尤其对夜。在自己故国,百姓不得直入朝堂陈冤,只能诉于郡县官吏,至于冤情是否上达天听、能否得解,全凭运气。
“回国后,该向皇叔进言此法……”他正暗自思量,身侧忽然响起轻柔话音: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林婴一惊转头,竟是三公主。
“我……我想知道尸坑之事后续如何,又不好贸然入殿。”他尴尬地摸了摸头,“不过,殿下为何会途经此处?这儿似乎少有人行。”
三公主未答,只将他往窗边暗处轻拉:“你的腿伤如何了?”
“已好多了,谢殿下关怀。”林婴心中暖涌,还想再言,她却已侧身掠过,款步离去。
林婴望着她的背影,心头泛上一丝怅然,拄拐缓缓往净室走去。
他并不知道——
方才他与三公主的一言一行,早已悉数落入了夜的眼中。
清晰分明,无所遁形。
真伪难辨
两个月后。
一名窃贼被夜擒获,在狱中供认了杀害多名百姓的罪行,最终被凌迟处死。全城百姓为此欢呼,颂扬国王的公正与仁德。
然而深宫中的人都知道——真相绝非如此简单。
“岂有此理!”琼皇后一把掀翻餐盘,银器与瓷片碎裂一地,“那小子是非不分,与亨利当真是一丘之貉!真当我看不出他们演的这一出?”
坐在她对面的三公主身子一颤,指尖捏紧了刀叉。
仆从无声上前收拾,又迅速呈上新菜。
“奎茵,”琼皇后目光如炬,灼灼烙在三公主脸上,“你从小由我亲自教养,与夜不同——你正直、明是非。若日后我与你弟弟、或与你父王有了分歧……我要你站在我这一边。”
三公主垂下眼,轻轻点头。
“我会将尸坑之事查清,”她低声说,“就当是献给母亲的……忠心。”
“此事不简单。”琼皇后拭去唇边一点暗红,蹙眉望着盘中半生的牛肉,忽然觉得一阵反胃,“夜绝不会亲手处理那些污秽……他手下必有专司清扫的‘影子’。从那些人入手。”
“是。“
奎茵默然片刻,又道:“母亲,还有一事……儿臣以为,夜很快会对那位大古国使者动手。那人并不愚钝,尸坑的秘密……他恐怕已起了疑心。”
“那位使者……”琼皇后目光微动,“大殿初见时,二人便不对付。不过倘若他能为我们所用,倒是一枚牵制夜的棋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