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畏银,厌光,昼伏夜出,噬血而生。”
银。
棚屋里没有银。
只有陶。只有瓮。只有血。
为什么不用银?
除非——
林婴闭上眼。
他不敢再往下想。
——
次日清晨,有人叩门。
不是影卫的节奏。
林婴起身,拉开门。
夜站在门外。
他仍穿着昨日那身玄色祭服,衣角沾着风尘,眼下有淡淡青痕——像是一夜未睡,又像是一夜奔袭。
他没有踏入,只是站在门边,看着林婴。
目光越过他的脸,落在他眼底那两团淡淡的青影上。
然后开口,声音很低:
“昨晚,你去了哪里。”
不是疑问。
林婴看着他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已经不想再编造任何借口。
“……陵寝北侧。”他说,“旧采石场,那间棚屋。”
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问“你去那里做什么”,也没有问“谁给你指的路”。
他只是沉默。
极长的沉默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夜说。
“我看到了陶瓮。”林婴一字一顿,“我看到了铜像。我看到了血。”
他顿了顿,迎上夜那双金色的眼睛:
“殿下,尸坑里的血,来自你父亲。”
夜没有说话。
晨光从他身后透入,将他的脸切出明暗分明的影。
林婴看着那张脸。
那张他曾觉得难以捉摸、曾暗暗戒备、也曾——他此刻不愿承认——在深夜门前驻足时,想知道他伤口是否愈合的脸。
此刻,他只感到陌生。
“你呢。”林婴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是自己在说话,“你也一样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