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婴接过来。
药很苦。
他皱着眉咽下去,放下杯子时,发现夜还在看着他。
“……殿下没有别的事要做吗。”林婴问。
“有。”夜说。
他没有走。
沉默在狭小的净室里铺开,像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过了很久,夜开口:
“那盏……你见过了。”
不是疑问。
林婴点头。
“她烧它的时候,”夜的声音很低,“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亨利这个人。”
“她只是……烧了一只盏。”
他没有说“我母亲”,也没有说“琼皇后”。
他只是说“她”。
林婴捧着那只空了的药杯,指腹摩挲着杯沿。
“你一直留着它。”他说。
夜没有回答。
窗外最后一线光沉入沙漠。屋里暗下来,只有炉中余烬还泛着微红。
夜起身。
他走到门边,停住。
“……明日我再来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林婴躺在黑暗里,掌心还残留着药杯的余温。
他忽然想,夜的手方才贴在他额上时,也是这个温度。
凉的。
但他没有躲开第二次。
——
次日,夜果真来了。
第三日,也是。
第四日,林婴已能起身,夜仍然来了。
他没有每次都进门。有时只在门外站一站,问影卫一句“退了烧吗”,得到答复后便离开。
有时他会进来,坐在窗边那张林婴平日读书的椅上,什么也不做,只是坐着。
林婴起初不习惯。后来渐渐习惯了那道沉默的影子。
有一回他烧得糊涂,迷迷糊糊间说了句什么。醒来时夜已经不在了,案上多了一碟蜜饯,搁在那只空药杯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