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大古国的礼法。
想起父亲送他出使前夜说的那句话:“你是要回来的。别在异乡留下不该留的东西。”
他那时不懂什么是“不该留的东西”。
此刻他懂了。
可他还是说:“好。”
奎茵笑了一下。
很轻,很短,像风过水面,还未成形便散了。
但她确实笑了。
——
这一幕,落在夜眼里。
他不是刻意来的。只是批完卷宗时已近黄昏,脚步不知怎的就走到了书房外。
他没有进去。
只是站在廊柱后,看着那扇半敞的窗。
看着窗边对坐的两个人影。
看着她起身,走到门边,回头,笑。
看着林婴说“好”。
夜转身走了。
脚步很稳。
身后,影卫无声跟上。
“殿下,可要派人去西郊?”
“不必。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让他们继续守着。”
———
第二日,林婴从西郊回来时,发现案上多了一只锦匣。
没有落款,没有封蜡。
他打开。
匣中躺着一枚玉扣,通体莹润,雕着大古国常见的祥云纹——是他从故国带来的、出发前母亲亲手系在他行囊上的那枚。
他离宫那日将它遗在了寝殿。
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林婴攥着那枚玉扣,站在窗边,很久。
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。
——
第三日,奎茵没有来。
第四日,也没有。
第五日,林婴问影卫:“公主殿下近日可安好?”
影卫答:“三公主奉皇后命抄经,三日内不得出殿。”
林婴没有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