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说,我没有应,我只是说再相处看看。
他想说,三个月,我只是想拖延。
他想说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他忽然意识到——拖延不是拒绝。
他没有拒绝。
他……甚至没有想过要拒绝。
这个念头像一柄钝刀,毫无预兆地劈进来,劈开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。
夜看着他的沉默。
那目光太长了,长到林婴觉得自己无处可逃。
就像那日奎茵看他一样。
可不一样。
完全不一样。
“……三个月。”夜开口,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然后呢。”
林婴说不出话。
“然后你娶她。”夜替他答,“带她回大古国。做驸马,做使臣,做她名正言顺的丈夫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就是你选的路。”
是陈述。
是判决。
林婴终于抬起头。
他看见夜的眼睛。
那双金色的、他曾在烛火下、在暮色中、在他发烧昏沉时模糊视线里,看过许多次的眼睛。
没有那夜说“别怕我”时,一触即碎的脆弱。
什么都没有。
是空的。
夜看着他。
然后他后退一步。
门在他与林婴之间,缓缓合上。
没有道别。
没有“恭喜”。
什么都没有。
林婴站在原地。
长廊尽头,那盏宫灯还在被风吹得缓缓转动,光落在他脚边,一圈,又一圈。
他忽然想不起来,自己今夜为什么会走到这里。
——
当夜,子时。
夜独坐在书房暗处,没有点灯。
案上摊着一卷大漠南部兵力布防图。
他的指尖落在某一处关隘上。
他没有看。
他在想别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