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那枚被他亲手截下、又亲手送入林婴枕边的玉扣。
想林婴站在他门外时,那道被宫灯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。
想他说“臣遵旨”时,垂下的眼睫。
他想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笔,在那卷布防图上落下一个标记。
——三个月。
他给自己三个月。
三个月后,若林婴真的选了那条路——
他不会放手。
他从来,就不是会放手的人。
暗涌
奎茵第一次察觉到不对,是在第七日。
那日她如常往书房去,却在宫门前被一名面生的侍从拦下。
“公主殿下,太子有请。”
她去了。
夜在议事厅等她。案上摊着卷宗,他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你近日与那位使者走得很近。”
不是问句。
奎茵站在门边,没有上前。
“父王许我与使者讲谈。”
“父王许的。”夜重复她的话,语气平平,“不是我问的。”
他搁下笔,终于抬眼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落在她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威胁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反而更让人脊背发寒。
“他来自大古国,”夜说,“不是沙漠的人。这里的日头、风沙、规矩,他都不习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常去,他不好拒绝。”
奎茵的指尖微微蜷紧。
“殿下是在怪我打扰了使者?”
夜没有回答。
他重新拿起笔,继续批那卷永远批不完的文书。
“你心里有数。”
这是逐客令。
奎茵站在原地,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提醒。
这是警告。
——
她没有告诉林婴。
只是从那日起,她不再日日往书房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