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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每一日,夜都会“路过”。
有时在书房外的廊下,有时在净室门前的石阶,有时在林婴去取书的路上。
他不说话。不靠近。只是看着。
目光像一根无形的线,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牵出来,拴在林婴的衣角、腕间、后颈。
不远不近。
挣脱不掉。
林婴开始下意识地避他。
不是怕。
他只是不明白。
他们不是敌人,也算不上是朋友。不是任何他可以命名的关系。
夜凭什么这样看他。
凭什么让他每一次擦肩都如芒在背。
凭什么。
——
第十三日,许婚的消息传到林婴耳中。
不是亨利正式下旨。只是琼皇后“无意间”在宴上提起,说三公主与使者年貌相当,陛下亦有此意,只是尚未定论。
一夜之间,宫中看林婴的目光都变了。
他成了准驸马。
那日黄昏,他走在回净室的路上。
转过拐角。
夜站在那里。
和每一日一样。
可这一次,他没有只是看着。
他开口。
“三个月后,不会有这场婚事。”
林婴脚步顿住。
“……殿下何意。”
夜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看着林婴,像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。
“你不必嫁她。”他说,“也不必回大古国。”
林婴的指尖倏然收紧。
“殿下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平,“这是陛下的旨意。”
“旨意可以收回。”
“你无权替我做任何决定。”
夜看着他。
金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暗沉沉的,像两潭不见底的水。
“我有。”他说。
林婴后退一步。
不是怕。
是忽然发现,他从未真正看清过眼前这个人。
“……臣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