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。
脚步比任何一次都快。
夜没有追。
只是那道目光依然落在他背上,像烙印。
——
净室的门在身后合上。
林婴靠着门板,闭上眼。
他想起夜说“我有”时那毫无波澜的语气。
不是威胁。
是事实。
他在这座宫殿里,真的没有力量可以抗衡夜。
没有权力。没有倚仗。甚至连一句“凭什么”都问得底气全无。
他低下头,从枕下摸出那枚玉扣。
母亲系上去的祥云纹,被他连日摩挲得边缘发亮。
他攥紧它。
他忽然很想问母亲:你送我来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我会被困在这里?
不是牢房。
是比牢房更难逃的地方。
——
当夜,琼皇后的寝殿。
老侍女跪在帘外,低声禀报:“太子殿下今日在廊下与使者说话。隔得远,听不真切。只听见使者说‘无权替我做决定’,殿下说‘我有’。”
帘内传来极轻的笑声。
“……他倒是不藏了。”
老侍女不敢抬头。
“皇后娘娘,殿下这样……可要禀报陛下?”
琼皇后拈起一枚白子,对着烛火端详。
“不急。”
她将棋子落下。
“让他争。让他抢。让他把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,一件一件,摊在他父王眼前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亨利最恨的,就是继承人不听话。”
烛火摇曳。
那枚白子在棋盘上孤零零地立着,像一枚还未被吃掉的饵。
——
林婴一夜未眠。
天亮时,他起身,推开窗。
晨光涌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他忽然想起大古国的清晨。
没有这样烈的日头,没有这样无处不在的目光,没有这样让他喘不过气的、沉默的注视。
他想回去了。
尸坑的真相尽管已经水落石出,但目前无法再有进展。
他作为外使,没办法参与他国的内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