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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他们去了村南的集市。
奎茵换了寻常装束,混在人群中,像一个最普通的沙漠女子。她拉着林婴的袖子,穿过卖香料的地毯、卖铜器的老匠人、卖烤馕的热气腾腾的摊子。
“这个你吃过吗?”
“这个呢?”
“这个你一定没尝过——老板,来两串!”
林婴被她拽着,从东头走到西头,怀里抱满了油纸包着的各色吃食。
他低头,看着怀中那只被塞过来的烤羊肉串,油汪汪的,还在滋滋作响。
“……太多了。”
“不多。”奎茵咬了一口自己那串,腮帮子鼓鼓的,“你太瘦了,要多吃。”
她说着,又往他怀里塞了一只烤馕。
林婴看着那只还冒着热气的馕。
又看着她被辣油染红了一小块的唇角。
他忽然笑了。
是那种自己也压不住、从唇角一路溢到眼底的笑。
奎茵怔了一下。
然后她也笑了。
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中央,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。
像两个忽然发现彼此口袋里都藏着一颗糖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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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时,他们坐在村口的沙枣树下。
集市已散,人群如潮水退去,只余零星几个收摊的贩子。驼铃叮当,驮着空担子慢慢走远。
林婴靠着树干,膝盖上摊着半块没吃完的馕。
奎茵坐在他身侧,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落在裙摆上的花瓣。
“婴。”
她忽然开口。
林婴转头看她。
她只是低着头,指尖绞着那瓣沙枣花,绞得边缘都卷起来了。
“我这几日,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林婴看着她。
“我想了很久。想我为什么总想去书房,为什么总是记得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,为什么你生病那几日我抄经抄到半夜——抄完才发现,那卷经根本不是母后罚我抄的那部,是我自己抄错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想明白了。”
她抬起头。暮色将她的眼底染成一片温柔的金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她说。
风穿过枝叶,沙枣花落了她满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