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,看着她攥紧花瓣的指尖,看着她明明害怕却还是迎向他的目光。
他想起大古国的礼法。
想起父亲临行前的叮嘱。
想起那道他从未想过可以跨过的、画在脚下的线。
他伸出手将那瓣被她绞烂了边角的沙枣花,从她指尖轻轻取下。
然后他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奎茵怔住了。
看着他的眼睛,他的唇角,他握住她的那只手。
她的眼底有水光慢慢漫上来。
她没有让它落下去。
她只是反握住他的手。
很轻。
像沙枣花落在掌心。
像沙漠的风穿过胡杨林。
像她等了很久很久,终于等到的那个答案。
——
他们在那棵树下坐了很久。
久到暮色沉尽,繁星缀满穹顶。
久到她的指尖不再冰凉,他的掌心有了她的温度。
久到她终于敢靠在他肩头,他低头时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沙枣花香。
“……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我的?”
林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能是看到你怜悯逝去之人的眼神的时候,可能是你坐在窗边替我讲解地图的时候,可能是你把那碟枣糕推到我手边、说‘还温着’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可能是更早。”
她仰头看他。
“多早?”
林婴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望着穹顶那片沉沉的星海。
他想起初见时,自己俯身亲吻她手背的那一瞬间。
心跳如擂鼓。
那时他以为那是一见钟情。
后来他才知道——
那不是错觉。
他只是一直不敢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