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早到说不清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她将头靠回他肩头,唇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。
“早到说不清了。”
——
他们在南境待了三日。
白日去集市,傍晚去沙枣林,夜里坐在村口的土墙上,看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
她教他认沙漠里的星座——天狼、织女、南十字。
他给她讲大古国的山川——青崖、白水、雁回峰。
她说:“你以后会回去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……会。”他说,“那是我的家。”
她低下头,指尖绞着袖口的流苏。
“那我也去。”她说,“我没见过青崖,也没见过雁回峰。”
“你教我认。”
林婴看着她。
她低着头,不看他。
可她的耳尖红了。
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教你。”
——
第三日黄昏,车队启程回宫。
奎茵上了马车,掀开帘帷,回头望了一眼。
村口的沙枣树还立在那里,花开了一树,金黄如旧。
她看了很久。
林婴坐在她对面。
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。
他没有挣开。
车轮辘辘,碾过沙土,向着王城的方向驶去。
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沉下去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只是那样握着手,像握住了这三天里所有舍不得放下的东西。
——
与此同时,王城深宫。
琼皇后坐在陶窑边,手把手教夜拉坯。
泥在她指间温顺地流转,渐渐成形。盏身、盏沿、盏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