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未去过任何花开的地方。
——
翌日清晨,林婴推开门。
地上搁着一只陶坯盏。
盏身粗糙,盏沿有一道极浅的、被攥过的指痕。
他弯下腰,将它拾起。
盏底没有字。
他站在门边,握着那只盏。
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将它轻轻搁在案头,与那盏刻着“琼”字的黑陶并在一处。
一只烧过了,盏底有三十年前的刻痕。
一只还是湿的,盏沿有昨夜未干的指痕。
——
三日后的黄昏,奎茵来了。
她站在门边,没有进来。
“父王问起南境之行,”她说,“我说一切都好。”
林婴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的事,”她垂下眼,“先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她的指尖绞着袖口的流苏,绞得边缘都起了毛边。
“我怕。”她说,“怕父王知道了,会把婚期提前。怕母后知道了,会拿你当棋子。怕夜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……怕他知道了,会做出不可收场的事。”
他伸出手,握住她绞流苏的指尖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先不说。”
奎茵抬起头。
她的眼底有水光,没落下来。
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。
凉的。
她的指尖永远是凉的。
他握了很久。
长廊尽头,一道玄色的影子立在那里。
夜看着那扇半掩的门。
看着门边交握的手。
看着林婴低头时,唇角那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。
脚步很稳。
他走进自己的寝殿,将门合上。
案上摊着那卷南疆布防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