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婴放下帘帷。
他没有对奎茵说什么。
只是收回了扶在她腕间的手。
——
车队入宫。
奎茵下车时,夜已立在阶下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那扇刚刚合上的马车门帘上。
林婴没有立刻下来。
他在车里坐了很久。
久到奎茵忍不住轻声唤他:“婴?”
门帘掀开。
林婴踏下马车。
他的目光与夜相遇。
一瞬。
然后他垂下眼,从夜身侧走过。
擦肩的刹那,他听见夜的声音:
“南境好玩吗。”
林婴停下脚步。
“……好玩。”他说。
他没有回头。
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到第五步时,忽然想回头。
可他忍住了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进那道长廊,走进暮色深处,走进那扇他离开了三日、此刻却觉得比从前更狭小的门。
净室。
一切如旧。
案上的书卷还摊在他离开那日翻到的那一页。
窗边的茶具还搁在他惯用的那只白瓷杯。
枕下那盏黑陶还静静地躺着,盏底的刻痕在他指腹下磨得更光滑了些。
他坐在床边。
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沉下去。
他没有点灯。
——
夜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扇窗亮了,又暗了。
他站了很久。
久到影卫忍不住上前:“殿下,入夜了。”
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在想——
南境的沙枣花开了。
他听人说过,花开时满村都是香气。
他没有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