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婴没有声张。
他照常去书房,照常翻阅那卷永远读不完的《河渠疏浚纪要》,照常在申时收到那碟依旧温热的枣糕。
只是他不再将玉扣系回腰间。
他将那根空荡荡的丝绦收入匣底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问。
也许是怕问出口,那答案就再也无法假装不知道。
——
第七日黄昏,玉扣回来了。
不是放在案头,不是托人送回。
是夜亲手拿来的。
他站在净室门外,手里托着那枚玉扣。暮色从他身后涌来,将他整个人浸在一片昏暗中,看不清表情。
林婴打开门,看见那只手,那枚玉扣。
他怔了一瞬。
“……殿下。”
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玉扣递过来。
林婴没有接。
他低着头,看着那枚玉扣。
丝绦被重新系过。不是他惯常的单结,是一个繁琐而工整的同心结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接过。
“……多谢殿下。”
他说完,便要关门。
夜的手抵住了门。
林婴抬起头。
夜站在门边。暮色终于照清了他的脸——苍白,紧绷,眼底有压着的东西在翻涌。
“你没有什么想问的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压着某种快要绷不住的力。
林婴看着他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夜的手指蜷紧。
“你不问它为什么在我这里?不问我是怎么拿到的?不问——”
“不问。”林婴打断他,“殿下做什么,不需要理由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门合上。
门外,夜站在那里。
他的手还保持着抵门的姿势,抵了个空。
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。
走出三步。
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