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茵跪在地上,等着。
林婴站在那里,等着。
琼皇后站在亨利身侧,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弯起——那是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弧度。
夜站在阶下。
他看着林婴。
看着他的脊背,他的侧脸,他说“臣若在贵国遭遇不测”时那种笃定的语气。
他忽然觉得很冷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他终于明白——
他留不住这个人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大殿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夜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只是走到林婴面前。
很近。
近到能看清他眼底倒映的烛火。
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不属于这座宫殿的气息。
“你是来求活的。”夜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那只未烧的陶坯盏,一滴一滴渗出的水渍。
“那我呢?”
林婴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夜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。
他低下头,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短,短到没人看清。
然后他抬起头,转身,一步一步,走出大殿。
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没有人叫住他。
——
亨利收回目光。
他看着林婴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准了。”
奎茵猛地抬头。
亨利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看着林婴。
“半个月后,皇家仪仗送你出城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以公主和亲之礼。”
林婴跪下。
“谢陛下。”
——
夜没有回寝殿。
他去了校场。
沙袋、木人、石锁——他一件一件砸过去。
直到拳头上全是血,直到木人的胸口凹进去一个坑。
他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