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婴心中思绪万千,唯有“快跑”一念始终如一。
——
夜拍拍肩上的泥土,站起身。
他身旁还躺着奎因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忘记了时间。
这时候,影卫出现在他周围。
“殿下,这该如何处理?”
夜回过神,拿过影卫手上的火把。
扔了过去。
顿时,火花四溅。
火光映在夜的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林婴那里我去追,奎因之死传到宫廷,不必保留。”
“还有,唤醒漠南的士兵们,一个月将至时抵达皇城。”
影卫领命,消失在原地。
火光渐微,夜舔了舔嘴边的血。
“婴你最好跑得快点。”
——
林婴找到一处水源。
此处水源,似乎是盆地最低处,是雨水、地下水汇集之处。
林婴把奎因的头颅放在石堆上,他先是喝了一点水,再帮奎因净脸。
他的手在颤抖,泪水不停从眼眶流出。
胃酸不停往上,一次次被他压下去。
他看着奎因,“我会带你回大古国,带你去看青崖、白水,带你上雁回峰。”
“一定会的!”
回家
林婴不敢走官道。
他沿着水源地的暗河向下游走,那是沙漠深处极少有人知道的路线——小时候父亲教过他,沙漠里最危险的是渴死,但只要跟着暗河,就有活路。
走了三日。
第一日,他看见远处沙丘上有黑影一闪而过。他伏在沙地里,一动不动,直到那黑影消失。
第二日,他在一处岩缝里发现了一只死去的沙狐,脖颈上有两个细小的孔洞。他浑身发冷——夜来过这里。
第三日,他实在走不动了。水源地的暗河在此处分叉,一条向南,一条向东。他跪在岔路口,看着背上奎茵的脸。
“你选哪条?”他轻声问。
她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,选了一条。
——
第七日,林婴终于看见人烟。
那是漠南边境的一处驿站,往来的商队在此歇脚。再往南走三天,就是大古国的边境。
他不敢直接进去。他在驿站外的沙丘后躲到天黑,才悄悄溜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