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身上仅剩的一枚玉佩换了一匹瘦马、三天的干粮和一壶水。
老掌柜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,又看了一眼他背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,什么都没问。
林婴牵着马走出驿站时,老掌柜忽然开口:
“年轻人。”
林婴回头。
“前几天,有个人来过这儿。”老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穿黑衣服的。问有没有见过一个背着东西的年轻人。”
林婴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我说没见过。”老掌柜顿了顿,“他看了我一眼,就走了。”
“他那眼睛……”
老掌柜没有说下去。
林婴点点头。
他翻身上马,冲入夜色。
——
第十日,林婴终于看见边境线。
大古国的界碑立在一道干涸的河床边。过了那道河,就是故土。
他催马快跑。
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还有三十丈。
二十丈。
十丈——
他勒住马。
不是因为他想停。
是因为夜站在界碑前。
玄色衣袍,金色的眼睛。
他就站在那里,像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。
林婴浑身发冷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奎茵。
又抬起头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在抖,“你一直在。”
夜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看着他身后的方向,看着他怀里的那颗头颅,看着他脸上那层已经干涸的泪痕。
“十天。”夜开口,“你跑了十天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林婴下意识后退。
“我本来可以第一天就拦住你。”夜又走了一步,“第二天也可以。第三天也可以。”
“每一天,都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