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她说“带我走”时,抓着他衣袖的手。
想她滚落在沙地里的那颗头颅。血糊住了眼睛,闭着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。
那里还在跳。
可跳的时候,疼。
——
夜没有来。
他知道林婴需要时间。
他站在议事殿的窗前,看着净室的方向,看了一整天。
从日出看到日落,从日落看到月上中天。
晚上,他派影卫送去一盏灯。
不是蜡烛,是一盏小小的油灯,铜制的,能亮一整夜。
没有话,只有灯。
影卫放在门外,叩了三下,走了。
林婴打开门。
那盏灯放在门槛边,火光微微跳动。
他蹲下来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灯端进去,放在窗台上。
——
那天夜里,林婴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奎茵还活着,站在沙枣树下,笑着看他。
花开了一树,金黄如旧。
他想走过去。可脚下像灌了铅,一步都迈不动。
奎茵看着他。
笑容一点一点淡下去。
“婴。”她开口。
林婴说不出话。
“你喜欢他,对不对?”
林婴的呼吸停住了。
奎茵往前走了一步。
很近。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的光,不知是眼泪还是重逢的期待——那光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我希望你开心,所以我原谅你。”
林婴猛地睁开眼。
窗外,那盏灯还亮着。
他坐起来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浑身的汗,浸透了里衣。
他看着那盏灯。
看了很久。
眼眶忽然酸了。
——
第五日,夜没来。
第六日,也没来。
第七日,林婴走出净室。
他沿着长廊走了一段,拉住一个路过的侍从。
“殿下呢?”
侍从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