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他……遇刺了。”
林婴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在哪儿?”
“寝、寝殿……”
林婴跑起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。他只知道脚不受控制,穿过长廊,穿过议事殿,穿过那间空了的陶窑——
他推开寝殿的门。
夜躺在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腹部的旧伤崩开了,新的伤口横在胸口,血染透了半边床榻。绷带缠得乱七八糟,显然是自己胡乱裹的。
他睁着眼,看着林婴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充满疲惫、痛楚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轻得像落在灰烬里。
林婴站在门边。
夜看着他。
“你不用说什么。”他说,“来看看我就行。”
林婴攥紧了拳。
他走进去,在床边坐下。
夜伸出手。
冰凉的指尖,触上他的手背。
林婴没有挣开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那只手。
苍白,骨节分明,指尖沾着没擦干净的血。
他忽然想起这只手杀过多少人。
也想起这只手端过汤,送过灯,攥着那只刻着他名字的盏,在月光下等他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夜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短,也很轻。
“疼。”
林婴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,看着他那双金色的、此刻软得像要化掉的眼睛。
他忽然很想问他:你为什么喜欢我?
他没有问出口。
他只是握紧了那只手。
夜浑身一僵。他低头,看着那只被握住的手。又抬起头,看着林婴。
林婴没有看他。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盏灯。
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一下一下,收紧手指。
扣进他的指缝。
十指相扣。
林婴没有挣开。
窗外,月光照进来。
照着那两盏并排放在案头的盏——
一只刻着“婴”。
一只刻着“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