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拆开信。
展开。
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——
“婴儿:
瘦了。黑了。可眼睛还是亮的,娘在信上就能看见。
大漠的风沙可还吃得消?那边的饭食可还习惯?你从小挑嘴,不爱吃羊肉,如今怕是顿顿离不开了罢。娘让厨子备着你爱吃的桂花糕,等回来就能吃上。
你舅舅嘴上不说,心里惦记。每日早朝后都要问一句:有那边的消息吗?一听说有使节团要去,催着礼部的人连夜收拾行装,恨不得把整个京城的好东西都给你捎过去。
雁回峰上的枫叶快红了。你走那年说,等回来要带娘上去看看。娘等着。今年赶不上就明年,明年赶不上就后年。娘等得起。
就是……
想你了。”
林婴攥着那封信。
信纸的边缘,被他的指腹摩挲得发毛。
他没哭,可眼眶红了。
官员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很久。
林婴开口。
“母亲……可还好?”
“回公子,太后娘娘身子康健,只是时常念叨您。陛下也记挂着您,这次特意交代,一定要问清楚公子的归期。”
归期。
林婴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封信。
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——母亲写字时手会抖,尤其是写长信的时候。可她硬是写了满满一页。
他想起离开那天,她站在城门口,一直看着他的马车走远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怕一回头,就舍不得走了。
如今……
他闭上眼。
——
夜知道那封信的存在。
影卫在官员进入净室的那一刻就禀报了。
他站在议事殿的窗前,望着净室的方向。
那扇窗还亮着。
那个人,还没睡。
他没有去,他在等,等林婴来找他。
等了一天。
两天。
三天。
第四日夜里,他推开净室的门。
林婴坐在窗边。
手里还攥着那封信。
夜看着他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把他的侧脸切成一道明暗分明的影。那封信的边缘,已经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。
夜开口。
“你要走吗?”
林婴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