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里,有疲惫,有挣扎,还有一种夜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是眷恋。
对故土的眷恋。对母亲的眷恋。对一个他永远给不了的“家”的眷恋。
夜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留不住他。
不是因为没有手段,是因为那个人的心,不在这儿。
他转身,走向门边。
“什么时候走,告诉我一声。”
门合上。
林婴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。
他张了张嘴。
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——
夜回到寝殿。
他坐在黑暗里,没有点灯。
面前放着那只刻着“婴”字的盏。
他想了很久。
想用什么办法留住他。
想用什么手段,什么威胁,什么——
最后他发现,没有了。
他杀了他的姐姐。亲手杀的。
他把他关起来,锁起来,用链子拴着他。
他让他看着自己血流成河,坐上王座。
他用尽了所有“抢”的手段。
可那个人,还是没有把心给他。
现在他想走了。
回去找他的母亲,他的故土,他的青崖白水雁回峰。
夜攥紧那只盏,指节泛白。
盏底那个歪歪扭扭的字,被月光照得发亮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望着净室的方向。
那道窗还亮着。
那个人,还没睡。
他站了一夜。
那道窗,亮了一夜。
天亮时,他转身。
走出寝殿。
推开净室的门。
林婴坐在窗边,一夜没睡。
夜开口。
“三个月。”
林婴怔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回去。三个月。”
夜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三个月后,你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