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着一碗银耳羹,放在案上。
然后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婴。”她开口。
林婴抬起头。
母亲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张比刚回来时圆润了些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层始终没有散去的雾。
“那边,”她问,“是不是有什么人?”
林婴的呼吸顿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母亲等了一会儿,然后她伸出手。
轻轻拿起案头那只布囊——他睡前总会看的那只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只盏。
陶的,乌沉沉的,盏沿有一道深深的指痕。盏底刻着一个字,歪歪扭扭。
“婴”。
母亲看着那个字。
“她刻的?”她问。
林婴点头。
母亲把盏放回布囊,系好,放回原处。
她站起来,走到门边。
“你之后还去吗?”她问,“或者你让那个姑娘过来呢,带给娘见见。”
林婴不知如何开口。
母亲等了一会儿。
她推开门。
“想好了再告诉我。”
门合上。
林婴坐在黑暗里。
看着那只布囊,叹了口气。
——
远处,沙漠深处。
夜坐在议事殿里,面前摊着一堆奏折。
他已经批了三个时辰。
可最上面那一本,还是最开始那本。
一个字没动。
他放下笔,站起来,走到窗边望着东南方向。
月亮很圆。
那个人,也在看吗?
他攥紧那只——带着“夜”的盏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他走回去。
继续批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奏折。
故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