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正好借过窗上的雕花落在他们的身上,消融了很多冷意和舟车劳顿的疲惫。
两人在自己的躺椅上,一起躺下,手还牵在一起。
这是一副温馨的、静谧的画面,在不需要开口说些什么中蔓延着和谐。
若是能持续的久一些就能直接睡着了,可惜未遂人愿,宫中来了太监传下圣上口谕,宣太子萧序安即刻进宫。时间上允不得丝毫耽误。
侍卫将消息传给萧序安的时候,他依旧牵着卫梨的手,指骨与指骨交叉起来,溢出些缠绵的意蕴。
卫梨微微侧身,目光与萧序安的眼神接在一起,她道:“陛下叫你,收拾下便入宫吧。”总不能在这陪着她一直躺着,他之后要做的事情恐会更多,卫梨心里有杆明晰的秤,对很多事情都能看个清楚。她在萧序安这里,从未唤过萧平山父皇。
“他肯定又得找你麻烦。”
卫梨的声音清透了很多,比昨日马车上她更有生气和活力,脸色看起来也渐渐有了血色,起码不是一直病态的煞白。
可是去细看她的眼睛,眼白处仍有些睡不好之后红色血丝,她现在畏惧和红色有关的一切,萧序安不能告知她,也不能让她在铜镜里看到自己。
萧序安起身,将卫梨报道从躺椅上报到床上,为她将鞋子脱下。
“阿梨,你睡一会儿吧。”
好好休息,他会陪着,看她睡着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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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“凄切伤离,行客未归”化用自温庭筠的“秋风凄切伤离,行客未归时”。
未离风寒而已
太子殿下虽非医者,但对于人体的穴位仍然有一番了解,他的双手收着力道,给卫梨按着,缓解一路上的疲惫。
等过了约莫是一刻钟的时间,卫梨的呼吸渐渐平稳,各处穴位的按压,让她真切地产生强烈的睡意,她便闭上眼睛,任由自己坠入梦中。
萧序安轻轻将棉被往上拉了拉,在卫梨的下巴处停下,将被边小心地压下去,就像是市井间的母亲照看自己的孩子那般轻柔,他凝望了好一会卫梨的面容,看她皮肤瓷白,看她碎发茸茸。
他的阿梨长睫也漂亮的不行,有微微弯起的弧度。阿梨的眼睛从前盛满了希望和阳光,就算有时候的不开心也是一场小小的太阳雨。
现在她只是病了,等之后他会和阿梨一起去天华寺寻得云游僧人的祈愿祝福。阿梨本就应该得到很多很多的祝福。
桌案上燃起袅袅烟雾,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,闻到之时,只觉得胸腔打开,舒下心来。这样的安神香,材料难寻,调配极难,每一根价值在百金之上,燃的比平常的香还快上不少。
萧序安将安神香点好之后,目光环了一圈四周,选了距离卫梨最为合适的位置,将香炉放好。
怕外面的冷风吹进来,还将窗子阖上半面,只余下点点空隙透出些外头的空气。
这会更加浪费香料的功效,太子确实丝毫不在乎,更不会心疼一点金钱上的使用。
太子身形挺拔,峻逸高大,他常年习武练功,身形在走路时能做到轻盈如羽,留不下丝毫痕迹和声音,尽管这样,萧序安走路时依旧蹑手蹑脚,放不开来。
关阖门时手上的动作更是小心,总怕好不容易能在家里睡个好觉的卫梨被吵醒,他希望阿梨能好好的歇一会儿,她的每一个安静的舒适的睡眠,都十分难得。
到了门外,嘱咐了下两个婢女,萧序安便转身离去。
皇帝口谕急召,被传唤之人却不与传旨太监一起赶至宫中,时间拖了不少,让萧平山觉得这个儿子愈发不将自己放在眼里。
总管太监将茶水换了三次,直到这杯依旧凉掉,他躬着身子去撤下时,外头传来了小太监回话说是太子已在门外等候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太子行李的声调平,缺尊少敬。
周围侍奉着着的太监宫女把自己的头垂得更低,有些手上伙计出了问题不小心用被烫到了手也不敢乱动。
城门失火殃及池鱼,他们这群服侍很久连脸在皇帝面前都不曾被识得的下人,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人就换了几个,那被换掉的人,大都是得罪人之后悄无声息的死掉了。
总管甩了甩拂尘,殿中的人便退下去不少,他自己也退到角落,找了个不碍眼的角落躬身候着。
萧平山喝了口新奉上的清茶,这水温度正好,茶片齐齐地沉在杯底。皇帝未曾示意,太子便自顾自地行礼完毕,就差自己坐下,然后把腿一盘,丝毫没有为人儿臣的自觉。
皇帝的手中捏着茶盏,指骨用力,双眼微眯。
即使太子是他最中意的继承者,作为仍然体壮的帝王仍旧受不得丝毫僭越与挑衅。他的眉眼中含着愠怒,开口叫了一声萧序安的表字:“长渊。”
萧序安微微抬眸,似是在讲“您有什么话尽管只说”。
皇帝甚至于在这个儿子的眼中看到了名为不耐烦的情绪。
这怎么能行呢?身为天下之主,萧平山自是容不得此种眼神,何人见他不是恭谨良谦,宁王亦是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样,和这位有着很多孩子的皇帝做平常父子般相处。
萧平山沉沉道:“太监两个时辰之前就从宫里出发,长渊缘何迟了这些时间?可是府中生出事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