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府中各处遍布着影卫侍从,都是萧序安自己选出的人,如今外边已经安差不得半点内应进去,想打听出来太子府府内的,简直要比登天还难。
皇帝也曾暗中试探过,结果撞了霉头,弄巧成拙般手下的人被割了脑袋挂在了皇后的寝宫里。
那日萧平山正好歇在了叶婉宫中。
任谁大早上看见如此场景都不免心生惊惧,尤其是皇后还哀嚎地大叫,吵得萧平山心乱头疼。
“长渊此番南下,还看顾着京城府邸,可是辛苦了。”萧平山的手已经放下微苦带涩的茶水,手背搁在桌案上,几根手指缓慢的、有节奏的抬起又落下。
这次太子殿下不在京城,不止是皇帝本人派了人去探查太子府邸,皇后与叶家更是,更不要说郑贵妃和宁王等人了。
几派人马都没落得着好。
太子远在千里之外,依然能安排了人守着府中安宁,护着他的“太子妃”。
“父皇传唤儿臣前来,可是有事相商。”萧序安不愿再继续听皇帝的话里话外的试探,他直接开门见山,“若是无事,儿臣舟车劳顿归来,还需要休息,望您应允。”
皇帝:“长渊的意思是无事便不能将你唤来吗?”
太子:“自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哼,长渊于千里之外都能看顾着京中事宜,可是担心你的太子妃。”皇帝盯着太子的神情,看到了微微变化,呵,也就只有谈及那个人的时候太子才会如此。
“长渊可知,自古以来,天家便未曾出现过帝王只有一个女人的,长渊次次执拗,可会日后后悔?”
萧序安抬眸望向龙坐上的人,目光中平静如常,并未因这种类似威胁的话感到任何的慌张或烦闷。
皇帝仍觉自身身体康健,强壮有力,可也敌不过岁月无情,萧平山的两鬓伸出斑白头顶亦是有着缕缕带着灰白色彩的头发。
萧平山已经不再年轻了。
萧序安:“儿臣从未后悔。”
未来仍是如此想法,无二改之意。
这句话他倒是回的认真,皇帝听后笑了,“哈哈哈——,长渊真是爱憎分明啊。”
仿佛是在满意的夸赞,但皇帝向来是言语上下之间没什么真情流露。
“你可曾查清了镇南王如今兵马如何?心思如何?”这是他交代给太子的任务,也是那道封妃圣旨的交换。
镇南王拥兵自重,还出现不欲来京的事情,这让本就多疑的皇帝更加怀疑,更甚至萧平山内心的想法是收回兵权,隔开辖地分别管理。
然皇帝是在多年前亲自封的吴青树为异姓王爷,多加厚待,各处宣扬。
若是反悔,不仅会伤了帝王威信,还会引起南边争端。
于萧平山来说,最好的结果应该是镇南王主动放权,解盔卸甲,颐养余生,作为皇帝他自然会金尊玉贵地看顾着吴青树。
萧序安回话:“回禀父皇,镇安王辖地一切如常,百姓安居,并未出现异动。”
“哦?是吗?”皇帝自是不信,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,他只会按照自己想的去看见现实。
父子二人隔着距离,默然对视几息,“不过既然长渊说了是这样,朕便信了。”萧平山倏地放松下语气,“朕听闻之前时候,张太医频频出入太子府,可是长渊身体不适?”
太医院的众人,行动在隐蔽,总归还是脱不开皇城这个地界,张太医是院首,医术最是高超,宫里贵人生个大病小病总愿意把张太医请来。
皇宫外边亦是贵胄与太医院的人能搭上几分关系,私下里看诊问病之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,这些皇帝心里有数,也能借此多些了解。
张太医是杏林世家出身,有一套自己的生存逻辑。若是问他外头如何时候,无论问的人,总是个模糊不清的回答。
欲要打探消息的人,可以直接跟着他的行踪去查探,也可以在他身边安插人手。
这些张太医都不会多嘴,但是张太医也不会对外人道出什么他看诊之人的消息来。
“不过,朕看长渊身形落拓,步履平稳,面色康健,怎么看都不像生了病的样子”,萧平山停顿一下,目光凝起,带着审视,“莫非是,卫姑娘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?”
是卫姑娘,不是太子妃。
任何一个跟着贵人的女子,都可以唤声姑娘,萧平山这些年里后宫妃嫔众多,有时候来了兴致也会和貌美宫女待上一夜,没什么名分。
若是他喜欢,便派着几个人伺候着这位姑娘,若是不喜欢,可能也就忘在了某处,被贵人作践,又或者是回至从前。跟了天子没名分的女子,大都结局不那么平安。
皇帝无情,对王朝的一切都充满着掌控的欲望。
就算是萧平山写了那道圣旨,依然没有将人放进皇族玉牒中。
那圣旨之上寥寥几笔,都无法做什么宣读,不然只会是觉得辱没了接旨的人。
即使是应下了这等交换,皇帝仍旧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上心思。
萧序安眉目不悦,目光中漫长冷意。他不禁想:皇帝真是老了,总说些不爱听的话,干些看起来就找死的事。
“只不过是寻常风寒”,萧序安敛下眼皮,幽幽道出:“父皇前些时日不也是染了风寒吗?难道您唤来不是张太医吗?”
皇帝松散的坐姿僵住,目光锁定住这道声音传来的方向,一直敲击着桌案的手指也停下来,他哈哈大笑,声音很大,让所在大殿门口角落的太监总管瑟瑟了身子,拂尘颤了下,身体躬得更弯来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