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下楼梯要低头,否则一个不小心就要嘭一声撞上。
婵香两夫妻就多费些功夫上二楼睡,何田贵两夫妻年纪大些,睡底下。
还好有层墙壁隔着,否则婵香总觉得有人在看,得挡着些她才安心。
后来不知怎么回事,梁士宣来弥渡的第二天晚上,回来时情绪不高,问怎么了,也只是说跑一天了有些累。
婵香给他又是烧热水洗澡,又是按肩捶背的,梁士宣脸上才渐渐冒出笑意。
维持时间总是不长,她每晚等不到梁士宣回来要心焦;等回来了,看他疲惫成那个样子,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,更是急得上火。
日子初时还好,梁士宣有干劲,跟着何田贵在工地上当小工。
婵香心疼他天天灰爬满身地回来,想着法儿地做能补体力的肉菜,荤素搭配好,镇日里吃得肚儿滚圆才准他出门做工去。
木工的活计难搞,不是梁士宣多学一月两月就能出师的。
何田贵总说他还要再静下心来学学,梁士宣的耐心匀了又匀,递上婵香省吃俭用买来的一杆烟,自己咬在嘴里一根,吞云吐雾间,说跟他确实还有很多要学的。
何田贵很满意,他做中间人,梁士宣每日做工赚的钱他扣五分之四,余一分留他作家用。
婵香不知道这些事,她只知道丈夫回来时话越来越少,觉越睡越不够,每日清早起来都先叹口气。
她有心想分担些,可弥渡找适合她的活计太难,别人一听她小学都没念两年,扭头就走,不愿意招。
文玉叫她骗人说自己是高中毕业的,婵香怎么也过不了心里这关,怕人家发现了把自己赶出去。
还有看她长得漂亮的,哄骗去上班第一天,婵香就被吓了回来。
后来,是房东琴湘下来收租,文玉不在,她垫了一月的租金。
聊着聊着,是琴湘见她有两分针线手艺,将她介绍去对面街角的裁缝店,给瞿秋,瞿老裁缝做些零散活计,好赚些饭钱回来。
转眼,来到弥渡已经两月有余,天气渐渐热起来,地下室入口到尽头,男人总是光膀子。
婵香也嫌热,但衣襟扣得紧紧的,不像别的女人,穿吊带,着热裤,一把塑料扇子扇得哗哗响。
她们一走一晃荡,直晃入婵香的眼皮子底下。
她头次见,羞得比初次钻到妖精堆的小和尚还要招笑,问人家一根带子承不住可如何是好?
那些姑娘们笑她土包子,吊带里面粘个创口贴不就好啦!
婵香上街,兜里揣了八块钱。
心想进店人家要是卖超过五块她就不买了。
婵香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绷住,鼓起勇气不去看那些塑料模特。
指着一件保守的背心式内衣,一问价格,乖乖,金子做的吧?一件薄得跟没有似的的两块布,能卖十八块!
好婵香要攒钱养家呢,不买了。
热得实在受不了,花了两毛钱买了一盒创口贴,夜里粘了两条在月匈上,她托着看了看,脸热地想,这像是什么样子!
于是又翻出压箱底的宝儿妈妈给她做的肚兜穿上,还是羞得很,洗完澡就钻进了被窝,夜里被梁士宣一揽。
奇了?媳妇儿舍得脱衣服了?
转念一想,怪了?怎么尝到了一股子药味儿的创口贴?
婵香脸皮薄,不愿意,她耳朵里全是底下何田贵的呼噜声,结果一个不慎,让急躁躁的男人把创口贴给扯了下来。
“你受伤了?我没嘬那么用力啊。”梁士宣纳闷,睡意沉沉的,撩起一肚子火,忙活一通瞎忙活,已经提不起劲头去灭。
“你闭嘴吧!”婵香忍着撕扯那一刻的疼与痒,让他擒住握了会儿,便侧过身去,闭眼酝酿睡意去了。
可不知怎的,后半夜了,还是燥热不堪,等大家都睡了,她轻轻揉了揉两米立,轻轻嘶了下。
等这阵不适过去,悄声起来灌了一大盅的冷水下肚才觉得好受些。
第二天起床,文玉等两个大男人走了,甩了两幅隐形胸衣给她,翻了个白眼:“你搭理她们干甚?人家嫉妒你看不出来,就你傻,说啥信啥,你穿这个出去才要臊我的皮。”
婵香隐隐意识到怀里的是什么,文玉不含糊,当场给她演示了遍怎么戴,她脖子根都羞红了,不禁问:“你们……昨晚都听到了?”
文玉笑两声,悄咪咪靠过来八卦:“你俩要那个就那个?咋回事啊,梁士宣他累狠了?萎耙耙的,鼻子进进出出全是牛气,昨晚上我听着都替他憋。”
婵香不喜欢她这么说自己丈夫,很认真地给出理由:“我还在养身体,我妈也说得调养调养,不然受罪的是我,以后要小孩艰难。而且他很辛苦的,玉姐,你也得体谅着田贵哥才好。”
这傻样儿!体谅男人不如心疼自己个儿,人在外面不定怎么花天酒地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