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菡眨眨眼,似乎还有些懵。
离淮喉口滚了滚,低声斥道:“傀影是北洲圣物无晦镜吸入太多恶念后造就的极阴之物,若被傀影分生的傀丝缠上,蚕食魂魄血肉,将一个人从内里吃空,这傀丝便会顶替这人,成为傀,战力凶悍,颇为难缠,砍了头都能活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三百年前,西洲王后为护公主玉琼音,被五只潜入王城的傀杀害,王后可已臻至洞虚境了。”
宁菡道:“西洲,与我们无关。”
离淮脸色铁青,握紧拳头道:“怎么会无关?当年西洲和北洲一起将逃窜的傀影捉回,封禁在无晦镜中,此后傀都消失几百年了,现在出现在南洲,那便证明北洲十年前遭窃的圣物无晦镜也出现了。”
宁菡点点头:“所以呢?”
离淮抬手扶额:“宁菡,你猪脑子啊,在学宫里天天睡大觉?”
宁菡撸起袖子:“殿下,他骂人!”
姜令霜一阵头大,抬手叫停:“住手,再打滚出去!”
离淮和宁菡双双哼了一声,各自往两边挪了几步,恨不得离彼此八百丈远。
姜令霜双手环胸,冷声道:“傀挫骨也能再次复生,圣物造就出来的邪祟,自然得圣物之力斩除,六大圣物中,能斩天下一切煞物的圣物,一为承咎剑,二为京玉弓。”
两双眼睛看着宁菡,她好似忽然长了脑子,一拍脑袋:“啊,我明白了,他们要借咱们的京玉弓杀傀。”
承咎剑为参府圣物,自几百年前剑灵无端自行封剑后,便再无动静,即使参府愿借,也无人能用,能借用的只有京玉弓。
京玉弓是东洲王城镇守的圣物,能使用圣物的只有授天诏之人。
宁菡又懵了,迷茫问:“可君上昏迷,京玉弓无人能用呀。”
离淮敲她一脑瓜:“所以得找个能用的人啊!本来新的天诏得过段时日才能落下,如今南洲现傀,天下大灾,东洲岂能坐视不管,借诛傀之由,大殿下自然有借口请神提前落诏,行谋逆之事,届时等咱们殿下回去,估计连断头饭都吃不上热乎的!”
宁菡一听便急了,扯住姜令霜的手腕:“殿下,回去。”
姜令霜一动不动,挣开宁菡的手腕,神情平和:“现在回不去,我需要你们去南洲王城找一个人。”
离淮拱手道:“殿下,您说找谁?”
“玉琼音。”姜令霜淡声道。
离淮猛地抬头:“玉公主?她一个西洲的人,怎么会在南洲王城?”
“她现在一定在,当年被傀杀的是她的母后,南洲现傀,与北洲被窃走的圣物无晦镜有关,又事关当年西洲王后身死一事,现在还跟东洲圣物京玉弓挂上勾了。”
城里刮起了西风,掀起满地的霜雪扑来,姜令霜抬手挥出道屏障,侧首看向雪域。
“四大洲都卷了进来,如今这南洲王城,怕是热闹极了。”
-
热闹的不只是南洲王城,青山郡这等隐僻之地,今夜也不太平。
古木拔地而起,直入云霄,枝头落了一层厚厚叠叠的雪,三道黑影纵身跃上,踩着高度不一的枝干冲向前方。
为首的人模样只有十六七岁,迎着寒风啐了一口,景宸骂道:“那姓周的小子说他老子有办法找到人,咱们瞒着家主千里迢迢来到这里,若是认错了,我定揍死那小子!”
一旁的少女附和道:“谁知道呢,我就说那姓周的不一定可信,明显是喝醉了胡说的。”
圆脸男孩撇了撇嘴:“一个大夫,兴许就是生得像了些,怎么会是那位大人物?”
坐落在城郊的宅院看起来平平无奇,几间房舍并成一排,他们站在树上往里看去,不大的院落里,靠近墙角的地方摆了些农具,卧房里黑黝黝的,人应当睡下了。
毫无威压波动,能到这种地步的,不是没有灵力的凡人,就是修为高深似海的大能,谨慎为好。
几道黑影悄悄从树上跃下,屏息凝气靠近小院。
刚准备翻入院内,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,院门被从里打开,落雪如飞瀑般挥出,软而无棱的散雪在空中扭曲聚合,竟成为上百根尖利的雪刺,在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前便刺穿肩颈,带着人砸出数十里远。
一人踩着雪走来,转瞬便从那座小院来到几十里外,几道黑影被钉穿在树上,奚时雪走到景宸身前,垂眸从他的袖中取出画卷。
他只扫了眼这幅惟妙惟肖的画,确定上面的人是自己后也不显惊讶,神情平静,淡声问道:“为何找我?”
景宸艰难抬头,咳出一口血,那张脸即使隐匿在黑夜中,轮廓模糊不清,仍能看出模样极俊,而画上那人便生了张不似凡人的脸。
一个大夫,还真是他们要找的人,几个金丹修士在他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。
“我、我们不知,家、家主要找您。”
“家主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