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。”姜令霜顿了顿,红唇微抿,说道,“想办法查查参府有没有个叫奚时雪的,他身份应当不一般,或许是参府奚家亲传那一脉,莫要惊动星巽堂。”
宁菡眨眨眼:“那不是您夫君吗?”
离淮瞪大了眼:“世家的亲传子弟怎么会有凡人,甚至奚家那老祖可是能徒手捏灵根的!”
“去查就是了。”姜令霜转身,单手拖着离淮砍来的柴火往家里走。
如今快要酉时,大雪连绵多日未绝,连天都比以往黑得早了些,姜令霜刚到家中没多久,正准备将家里的水也打了,程寒舟便扛着块肉走了进来。
“家里杀了猪,你嫂嫂要给你送个猪腿。”
“谢过嫂嫂了。”
姜令霜加入程寒舟的走洲队后,靠着这双眼睛帮他们躲过了不少瘴域,生怕她跳槽,队里的人对她都颇为照顾。
她刚要伸手去接,程寒舟一扭身子躲过去,朝着膳房去:“这多沉,别压垮你那小身板了。”
姜令霜眉头一挑,轻轻笑了一声:“那就辛苦程兄了。”
猪后腿被搁在米缸旁的条桌上,程寒舟出门随手抓把积雪搓了搓手,随口闲聊道:“也不知道这雪要下多久,你家里得存些菜,毓娘近些时日还染了风寒,托你夫君拿了药,先吃着看。”
姜令霜靠在门栏处,双手环胸说道:“家里存的有菜,放心,嫂嫂那边若有需要随时开口。”
程寒舟想起什么,又不放心地叮嘱:“对了,你住得远兴许不知道,前天夜里好像出了些事,我瞧见一队人进了青山郡,跟守门的打听了下,说是死了人,总觉得事情不对,你和你那夫君若不关了店在家里歇几日。”
“死人了吗?”姜令霜看过去,“死的谁?”
“那谁知道呢。”程寒舟摇摇头,扫她一眼说道,“你那夫君柔弱,你又只是个筑基修士,俩人加一起都不够打的,这些时日还是关店避避风头吧。”
姜令霜送他出门,边走边说:“待我夫君回来,我会和他商议的,还请程兄代我跟嫂嫂道个谢。”
“那行,我先回去了,一会儿雪大了又走不动了。”程寒舟摆摆手离开,沿着路中间那条扫干净的小路回家。
今个儿离淮帮她扫过门前的路,如今才几个时辰,这雪便又盖了地,也不碍事,姜令霜便没管。
她挽起袖子回到膳房,程寒舟送来的猪后腿很大一只,姜令霜寻思了下,奚时雪瞧着病骨支离的,估计还真弄不动,这等碎肉剁骨的活还是她来为好。
姜令霜五岁就能耍一手流利的刀法,长刀跟菜刀都是刀,没什么不同,她拔刀还没剁两下,就听到外头有推门的声音。
景宸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菜站在院门处,他们三人之后,奚时雪面色平静,但能瞧出不开心,估计是这三个傻孩子死缠烂打跟来的。
看清姜令霜手里的菜刀,以及她站的地方,应可为脸色一变,连连叫着冲了出去:“师娘!刀下留猪!”
应煊拿下她手里的菜刀,路松盈托起她的肩膀好声好气请她出去:“这等做饭的活怎么能您来呢,太辛苦了,当弟子的看着实在惭愧。”
“是啊是啊,日后还是莫要再进膳房了,油烟气太大。”景宸将东西放在廊下,飞快闪进了膳房。
姜令霜被他们三个请了出去。
奚时雪也来到了廊下,抖了抖伞面的雪,抬眸看向姜令霜:“阿霜,我回来了。”
姜令霜眉头微蹙:“今日怎么回来这般早?”
“医馆不忙,便先回来了。”奚时雪递过去个木匣子,待姜令霜接过后,主动开口解释,“琳琅阁新到的发簪,我瞧着衬你。”
木匣子里是根漆金镶翠的凤羽金簪,姜令霜在王城时穿着繁丽,金饰能放满一间偏殿,来到青山郡后为了遮掩身份,乾坤袋里那些金簪再也没戴过。
奚时雪不是没送过金饰,相反,他有点钱几乎都花在她身上了,这让姜令霜那点早就不剩多少的良心时不时就得出来磨磨她。
她盖上木匣子推过去:“我说了,不必再为我添置东西。”
奚时雪接过,从容打开,将金簪取出,上前一步扶正姜令霜的额头,她还未退后,奚时雪已经寻着空隙为她簪进去。
他低头看她,目光描摹她皱紧的眉头,透过这张平平无奇的假面,好似看到那张浓丽的脸此刻是什么表情。
“阿霜,很漂亮。”
奚时雪低头,在她的眼尾落下轻如细羽的吻。
待他离开进入膳房后,姜令霜看着雪地上凌乱的脚印,迎面拂来的风中夹杂了细小的散雪,她忽然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奚时雪对她这般好,怕是已动了真心,若她直接坦白这是一场利用,对他是否有些过于残忍?
若她不明不白地消失,又是否会将这凡人后半生都搭进去,从此成为他心头无法放下的一片心结?
她该拿奚时雪怎么办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