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离淮听得明白,默了默回道:“人与人不一样,程寒舟和他的妻子青梅竹马,糟糠夫妻共历患难,情谊深邃入骨,因此丧妻之痛镂骨铭心,可那凡人与您不过结识一年半,兴许有喜欢,却不至于到这般刻骨之境。”
姜令霜笑了声,抬步朝前走。
“也是。”
一年多的相处,能有多深的感情呢,这点喜欢不过几月的时间便能消化。
“殿下,那我们……”宁菡迟疑问道。
姜令霜淡声道:“一切照旧。”
她不能给奚时雪留任何的期望,若他真去寻她,参府去调查,难保会暴露她的身份,将她还未死的消息袒露出来,届时若奚时雪找上了门,让星巽堂得知他的存在,于他们彼此都非好事。
分开是最好的选择。
从程家往回走的路上,刚行至一半,姜令霜便觉察出不对,她抬头看去,眉心微蹙。
宁菡化为小蛇蜷在她的披风毛领中,扬起蛇头望向虚空,说道:“殿下,雪势变大了。”
离淮低声道:“难不成是丹襄雪境出了事?”
姜令霜的脸色阴沉,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街道,沉声道:“有傀的气息……不对,还有圣物。”
袖中的玉牌忽然震动,是玉琼音留给她的那一枚。
姜令霜方接通,对面便沉声开口:“你收拾东西尽快来找我,星巽堂来了,这次来的不止徐南禺,还有你那位兄长。”
玉琼音顿了下,不等姜令霜回答,又匆匆道:“青山郡又出现了傀,这次有些难办,现身的还有控傀之人,我和薛琢正赶去,我托人送你出去,他们只等你到子时。”
姜令霜皱眉问道:“傀在哪里?”
“东巷。”
离淮和宁菡陡然抬头。
姜令霜面不改色,回道: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她收起玉牌,离淮和宁菡没来得及开口,便看到眼前的人眨眼消失不见。
“殿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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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令霜回了家,越靠近东巷,人越是多,乌泱泱的人群从东侧奔出,拖家带口惊恐朝西巷跑,逆流冲去的只有她一人。
直到瞧见三道熟悉身影,姜令霜一把拽住他们。
“干什么去?”
“谁——”路松盈心急如焚,猛地被人拉住更是急切,刚一回头瞧见姜令霜的脸,如同见到了长辈般,一瘪嘴委屈道,“师娘,师父他不见了!”
姜令霜一路来设想过不少,兴许奚时雪还在家等她,又或者这里出事,三个孩子带奚时雪离开了,他们可是三个金丹修士,怎么会看不住一个凡人呢?
但偏偏还真没看住。
姜令霜压住狂跳的心,扣住路松盈的手腕问:“怎么会不见的?”
景宸接话道:“我们三个蹲在门口等您回家,只是一眨眼,师父便不见了!”
奚时雪消失,他们三个原先还并不心急,这位前辈的修为三人都见识过,这青山郡应当没有能与之对打的。
谁承想还没淡定一会儿便听到有尖叫声,与此同时,郡内的守卫也从城门瞬移而来,拿着扩音喇叭吆喝撤离东巷居住的百姓。
现身的竟然是傀。
是他们在学堂听过的傀,当年杀害西洲王后的傀。
她并不知奚时雪的修为境界,担心姜令霜吓到,应煊急忙道:“师娘,您别担心,师父应该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