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眼前红影一闪而过,三人眨了眨眼,回过神来的时候,面前哪还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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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巷乱成一团,骚乱很快蔓延至其余三巷,只留下一支队伍守郡,其余人尽数被调去撤离百姓。
青山郡郡门处,几十道黑影伫立在风雪中,徐南禺走至灵舟前敲了敲窗。
“殿下,东巷忽然出事,似乎有傀现身,二殿下既在那处便定会出手,咱们可以借机锁定她的位置,至于那位大能,或许也会去现傀之处,也或许已经在等着我们了。”
舱门从里打开,有人从里头走出。
东洲王城有三位殿下,大殿下为王君第一任王后所生,名唤姜庭渊。
王后病死后第七年,王君娶了第二任王后,生下两女,取名姜令霜、姜思韫。
“竟然缩在这种地方,果然同她那母亲和胞妹一般,上不得台面。”姜庭渊望着眼前不如东洲王城十分之一繁丽的地方,眉心紧蹙,单手负在身后,“一个半妖也想当王储,东洲王室的血脉岂能沾上妖血。”
徐南禺并未说话。
谁也没想到,东洲王君竟然娶了灵泽妖境的公主,与一只妖生下了两个女儿,星巽堂至今也无法容忍姜令霜和其胞妹的存在,能允她们公主身份,不过是王后的血脉之力天生便有能看出所有瘴域的能力,姜令霜帮着东洲解决了不少瘴域。
但偏偏她要去争夺王储,这已触及到星巽堂的底线了,因此才招致追杀。
姜庭渊走下灵舟,徐南禺撑起伞站至他身侧,沉声问道:“殿下,咱们如今——”
“他已经来了。”
话还未说完,姜庭渊淡声打断。
徐南禺眸光一沉,侧首望向前方已被雪遮蔽的郡县。
雪势激增太多,鹅毛大雪已令人瞧不清远处,地面的雪覆着凛冽的银光,靠进郡门之处并无人居住,因此这开阔之地便毫无遮拦,随着那人越走越近,徐南禺逐渐能瞧清这位隐匿千年的丹襄境主。
上千岁的人,容貌却好似定格在他刚走入雪境之时,瞧着不过二十出头,那人有着一张看了便忘不掉的脸,但更令徐南禺无法忘却的,是这人给他的感觉。
就像一捧雪,一捧无法融化的雪。
漫天落下的鹅绒雪被无形的结界阻隔,并未沾染他分毫,那人穿着一身白,唯有及腰的发是浓墨的黑,黑与白的界限如此明显。
姜庭渊笑了下,轻声道:“果然修到这种境界,胆量就是大,连圣物都无惧。”
可这人给徐南禺的威胁太过醒目,一挥手便除去了他那么多人,控雪术已无人可比。
徐南禺皱眉,心下不安,低声问:“殿下,丹襄境主他真的会怕承咎剑吗?”
姜庭渊笑道:“他若是丹襄境主,承咎剑便一定会镇压他。”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,无声呢喃:“承咎剑可斩天下一切煞物,比京玉弓还要强盛,而融合了丹襄雪境的人,早已变成行走的煞物。”
奚时雪停下,安静看着对侧的人,只瞧了一眼,没有半分在意,视线落在为首那人手中的青剑之上,那是一把蒙了尘的名剑,剑灵自封三百年,以至于这一方圣物上覆满了铁锈。
可如今,随着他逐渐靠近,这把尘封了几百年的名剑正悠悠苏醒,剑身无令自鸣,铁锈片片落下,嗡鸣声愈发响彻,似乎在告知世人,它沉寂了百年、一朝苏醒的狂躁。
脑海中飞快闪过什么,奚时雪眉心微蹙,微微偏头,抬手扶额,动用灵力压下刺痛之感。
——“您必须得去,您是唯一能与雪境互融的人,您的神魂之力能镇压饕雪,奚家主,您必须得去!”
——“纵使融合雪境后变成煞物,您也得去。”
——“这世上有太多无可奈何之事,是参府对不住您,是天下对不住您。”
奚时雪盯着那把剑,心说,想来他是对的。
丢失的记忆确实没必要找,过去的事早已经过去。
这世上除她之外,没有他亏欠的人,也没有在等待他的人。
这世上在乎他的人,只有他的妻子,他的阿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