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玄琅走了之后,王拂陵便让张神爱下来了,两人回了王氏府。
夤夜青灯,月光似淡淡白霜洒落窗前,安神香袅袅,室内宛如被笼上一层薄雾轻纱。
“谢皎。”
“谢皎?”
谢玄琅侧卧着,睁着眼面对墙壁,没有出声。
那声音也执着,他不理,她也丝毫不气馁,仍旧一声声唤着,甚至变着花样地叫他。
衣袖被人小心地牵了牵,那声音清甜中含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,在幽寂的深夜中显得有几分诡异。
“二郎?”
他叹了口气,坐起身,看向床畔那个伏着的人影,她也恰好抬起头,笑意盈盈地望着他。
他起身坐到案边,她也跟随他坐在对面。
“你找我,又是因为何事?”
王拂陵笑道,“无事便不能找你?谢伯父说你不喜与人相交,唯有与我在一起时,才显得开心些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那人依旧笑意嫣然,笃定地道,“有的。你喜欢与我说话。”
他脸上没了时常挂着的笑容,静美的面容卸去了矫饰的假面,神情无悲无喜。
他不笑时,唇角微微垂下,显得执拗而倔强。
“我是个失聪之人,听不见、亦不喜与你说话。”
对面的女子神情变得幽怨,“所以,去岁上元佳节,你约了我却又不至,是对我的报复么?”
谢玄琅眼睫微颤,“我……”
“二郎,我觉得冷。上元时节的秦淮河水,真是刺骨啊。”
谢玄琅默了默,似在挣扎。最后,他起身坐到对面,抬手解了自己的衣衫,披到她身上。
她似是觉得满意了,披着他的衣裳靠近他,玉臂绕过他赤-裸的肩颈环抱着他,他赤身裸-体,正要躲开。
却听她在耳边幽幽道,“所以这里只有我和你了。你把我变成了这样,我听闻阿兄在到处请人寻我,却是不知你把我困在这里,一方只有我们的天地。”
他动作顿了顿,却是没有再躲。
“你想如何?”
那人蛇一般钻到他怀里,勾着他的颈凑近了他,吐息如冷冷的岚雾,少顷,一点柔软而湿润的触感落在脸侧。
他怔怔望去,却见那道倩影似一缕轻烟般消散了。
谢玄琅猛地睁开眼,但见一室清辉,窗外有不知名的春虫唧唧的叫声,寝衣好端端地穿在身上。
他抬目看向案边,那里自是也无甚么人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