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触及到她时,他也不禁一怔,随后唇角缓缓绽出一个雪尽春风般的浅笑。
见他这副模样,王拂陵心中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受。
闷闷的,像是以前刷到伤感的短视频时的感觉。
她有些坐不住了,便起身和谢父谢母告辞,“伯父伯母,拂陵身体有些不适,便先回房了。”
谢奕和吴夫人还不待反应,谢玄瑾却想起她在这里守了自己一夜,微微起身愧疚道,“都是我不好,竟累得你在这守了这般久。七娘快回去休息罢。”
王拂陵点了点头,“大郎你好好养伤。”言罢,便起身离开了。
谢玄瑾的目光追随着她离开的身影,却见她路过外间时,谢玄琅也随她一起离开了。
他目光一滞。
……阿皎是何时来的?
想到两人联袂离去的身影,出双入对,宛如一对璧人般,他不禁神色有几分黯然。
王拂陵路过外间时,借着宽大的袖摆遮掩,悄悄伸手勾住了谢玄琅的手。
谢玄琅不意她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作此举,正讶异她此举何意,便感受到她勾住自己的小指微微晃了晃。
很小的幅度,连两人接触的面积都很小,两根纤细的手指勾连,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变得轻快了许多。
从方才一踏进厢房,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前的王拂陵。
她面色苍白,神情疲倦,似是一夜未睡。
静坐在床前照顾受伤的谢玄瑾,两人轻声细语交谈的模样,竟真像是一对有情小夫妻的模样了。
夫妻?
他在心中细细咀嚼这个词,冷哂一声。
后来,谢奕那一家子将她围在其中,谈笑打趣,俨然似是已经成了一家人一般,其乐融融的场景,是他无法融入的。
他并不向往家。
很小的时候,他依稀记得父亲是个很严厉的人,他母亲是标准的名门闺秀,下嫁的婚姻也许并没有让她满意,常常不苟言笑。
他父亲为了讨妻子欢心,不仅对严厉地鞭策自己上进,对他这个儿子的要求也极为苛刻,试图用一个出众不凡的孩子让她露出几许笑容。
后来他们都死了,他跟着大房一家生活,方知人们常说的幸福温馨的家庭是什么模样。
可惜他并不向往,他甚至不能理解。
他明明已经无动于衷地看这一家人相亲相爱了十年,略无慕羡意。
可就在方才,看到王拂陵也成为他们的一份子时,他心中竟有种忍不住想要破坏的冲动。
忍不住想要撕碎面前这温馨和乐的假面。
心像是吸饱了水的棉花,潮湿而冷,沉甸甸。
可就在她勾住他的尾指晃动的瞬间,一种奇异的温暖却将那棉花烘干,连他也霎时变得暖融融,轻飘飘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