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拽着沈慕林匆匆离去,步伐飞快,除却璃娘,余下的人都被落在身后,眼瞧着没人跟上,萧嘉锦才松了口气,又红了耳朵,她抿了抿唇,重重叹息一口。
“我只是随口说了句,要嫁就嫁天下最有才略的男子,谁知道就传成这样子,他们真是不要脸,怎觉得我会相中一个有夫郎的人,我可不会夺人所爱,这……听说表哥罚他了呀?”
沈慕林轻轻点头:“抹几日药酒就好。”
萧嘉锦捏了捏手指,璃娘塞给她一个荷包,小郡主瞪大了眼,暗地摆摆手,璃娘愣了下,才拿出另一物:“听说有人去你店里闹事儿,稍稍打听了下,真假不知,你拿着看吧。”
她抛给沈慕林,册子散开,沈慕林潦草接住,竟有半臂长。
沈慕林合上收入衣襟:“谢过郡主,若是店内用膳不便,沈某可提前备好,遣人来拿即可。”
“有何不便,这京城,还有本郡主去不得的地方,不必麻烦他人,”萧嘉锦眨眨眼,“沈掌柜,明日晌午,留个位置就好。”
沈慕林笑道:“那就恭候大驾了。”
萧嘉锦向前两步,低声道:“你日后可要开新店?”
沈慕林自然想过,却也不好说明,只浅浅道:“小店才开不久,日后若得时机,再行考虑。”
萧嘉锦眉开眼笑:“我觉得你会有这个时机。”
沈慕林道:“借郡主吉言。”
萧嘉锦送他至门口,小声道:“他在外面等你。”
沈慕林猜到几分,并不算惊讶,又浅浅道谢,说了告退,才提了食盒出门。
顾湘竹在门前等待许久。
如今天已黑透,这富庶之地早早关门,门内歌舞升平,门外寂寥无声,只是暗中是否有人注视,这便说不准了。
沈慕林将食盒递给他,没刻意收声:“长公主赐了些吃食,另赐了金锁,祝我们情比金坚呢。”
顾湘竹闻言,轻轻放下食盒,在门前叩首谢恩,之后牵起沈慕林,缓步离开。
作者有话说:
久等了,感谢大家的支持,爱你们呀~
入仕
五月将至,春去夏来。
沈记生意越发红火,店内雇了些新的伙计,也寻了两个信得过人品的学徒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他有意将生意交给杨珩打理,故而渐渐松手,店内不忙时便由李云香看着,杨珩管着,两人满是经验,又相处多年,沈慕林自然放心。
“你就这么当了甩手掌柜?”溪风朝轻轻推了他一下,“你那相公进了翰林,这可就让你无聊了,于是想起我来。”
沈慕林一手抱着宁哥儿,一手拿着亲做的玉莲青荷糕喂小朋友:“想你做什么,我是奔着宁哥儿来的,这糕点方子是从杨郎中那儿得的,清润不腻易消化,你也尝尝。”
溪风朝撇撇嘴,拿起一块尝了尝:“喝了这么些日子的苦药,听见郎中二字我就要倒牙——你想着再开间糕点铺子?”
沈慕林放下宁哥儿,将买来的小玩具递给他,钟叔领走了小孩儿,屋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溪风朝微微抬眸,轻笑骂道:“我说呢,无事不登三宝殿,你这个鬼精灵的小哥儿,莫非真要开糕点铺子?你这手艺倒是不错,不过清芳斋的铺子开遍东西南北四市,余下的客人本就没多少了。”
沈慕林笑盈盈拿出一张清单:“不开糕点铺子,想同溪大哥谈些生意。”
溪风朝来了些兴趣:“冰?你要我做这东西?”
沈慕林道:“方子我来提供,官府那边我去登记,只是我没有场地,亦人手不足,若是溪大哥能接手,所得盈利我只要二成。”
溪风朝捏了捏那张清单:“你倒是野心大,夏日虽天热,京中富贵人家却不缺少冷食冰饮,纵然制成了冰,销处呢?仅靠你店内饮品?”
沈慕林示意他看那张清单。
溪风朝越发皱眉:“且不说你能否做出来,便是说各类水果,从何处来?”
沈慕林笑道:“凡是生意,便有亏本的风险,我寻你自然是有些把握,却也想瞧瞧大哥是否有魄力,若此事可成,日后少不得要用冰。”
溪风朝默声片刻:“一月为期,你若能拿出可行的方案,制冰所得盈利,你我七三分成,你店内用冰以原料价钱计算即可,若你拿不出,制出的冰归你,但这一月的开销,你要担六成。”
夏日炎热,冰自然是上乘之物,只是制冰不易,一来需得官府批准,这便要走诸多手续,二来是用料多少,来源何处,制冰多少,销往何处,均需一一记明,月月上报。
除此之外,京中虽用冰者甚多,富贵人家自有来处,贫困人家又不会花钱买凉,是否有市场可说不准。
溪风朝揉了揉额角。
沈慕林谈及的新生意,若当真可行,那便不愁销路,他心中计量,思来想去,暗暗叹了口气,若换了其他人同他谈及此事,他万万不会答应。
可此人是沈慕林。
溪风朝信任他,并非无缘由。
一个能折腾出日进斗金的千珍坊和宾客满堂的沈记的小哥儿,再折腾出些什么,实在是不叫他奇怪。
且此人人品是经过验证的,又足够聪明,何况还得了公主府赏识。
溪风朝虽不常出门,京中近来热议之事也不免一传十,十传百地传了过来。
郡主议婚,看中新任状元,不想这状元已有夫郎,宁死不从,长公主亲见其夫郎,感念二人情深,特赐金锁。
郡主亦深受感动,连续三日于沈记宴请,是以吸引诸多宾客,沈记并非徒有其名,便引得众多回头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