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调令?”沈慕林尾音上扬。
顾湘竹亦不解:“并未听过此事。”
沈慕林托着腮,不愿再想,随意道:“明日总算是能出去逛逛了,你不知这几日我多么无聊。”
顾湘竹笑了下:“待我散衙,去酪浆店寻你,我们去逛夜市。”
沈慕林拨弄几下盏中散开的花瓣,猛然抬头,眼眸亮堂:“竹子,你说我们可以以冰保存水果鲜奶,是否可以做新地窖培育水果?”
顾湘竹顿了下,便明白他的意思,于是取来笔墨画纸,平铺到桌上。
沈慕林盯着空空的画纸,喃喃道:“方大人方才提及脐橙,此物生于益州,便是依赖当地气温湿度,若我们可以模仿,岂不是在京中便可种植。”
只是此事难行,需深切了解一地气候,另有土壤日照雨水等条件,若不亲自考察,便需找十分了解那地方的人。
益州雨水多,又有瘴气,不易模仿,可凉州却有所不同,此州临异邦,颇具异域风光,乌尔坦一行人行走多年,对此分外了解。
若能得了他们帮助,此事兴许有几分可行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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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信
城西定下的房子修缮妥帖,通了两日风,沈慕林一行人便在月底搬了进去,收拾新家,添置新物,开灶热炉。
二月初春,日头一照,土壤慢慢解冻,再过些日子,就能松松土,在后院种些菜。
原先那处小院的藤蔓去年结了丝瓜,李溪存了种子,过些日子便能播种,搭上些架子,待抽了条,也可遮凉。
小院还没寻新租客,沈慕林琢磨一番,不要余下房租,且当他们还租着,顺便打理着小菜畦,待租期到再行商议。
他琢磨着许念安入京,若有机会接姑姑他们来京中住,便需寻落脚之地。
那处小院离北市不远,季雨若是开店也方便。
杨穗自然不急,他那友人挑拣得很,又不凭此过日子,租客要寻合适的,不差这些时间。
再者沈慕林也没要求退还租金,按着租房文书,小院尚未到期,他亦忙着药堂,有人打理小院菜畦,当然乐见其成。
许念安月初到京,直接入宫觐见天子,后又进了造供坊,只进宫当日,天子召见顾湘竹,兄弟二人得见一面,之后他便被留在造供坊,一连十余日不见音信。
并州一连寄来四五封信,算着时间应是前后脚寄出,这才一并送到,沈慕林逐个拆开,一一查看。
头一封是念念写的,她今年一十有七,长成了大姑娘,这些年识了不少字,家中写信寄信便由她代劳。
沈慕林瞧着,唇角不由得上扬,他将信递给李溪:“这小丫头仗着姑姑不看信,在信里暗度陈仓呢。”
前半篇是姑姑的问候,一问四人身子可好,是否适应京中气候习俗,二问竹子是否平安,林哥儿生意可还顺当,三则提了提家中琐碎,又拜托他们照顾着许念安。
后半篇就是许念念的东一句西一句的扯闲篇。
前一句说家里瞧亲事,她把人撵了出去,后一句说大哥领着镖队奔徐州去了,贺家哥哥是头一次跟队,香荷姐十分担忧。
又提起她琢磨了好些好看的妆容,许多小姐妹都夸赞呢。
信尾说着让他们放心,两个哥哥虽不在家,她与二嫂也能顾好这个家。
李溪又哭又笑:“这小妮子,可随了小篱。”
第二封信是单婵写的,说了些店内生意,年前又添了几间摊位,生意更是红火,如今阿归不光管自家甜水铺子,也能帮着理账盘货,她便自作主张给阿归添了些银子做帮忙的工钱。
再一封是沈玉兰送来的,单婵信中也提及此事,纪子书家中来信,老祖宗身子不好,想见孙子孙媳,他们不日便可抵达京城。
至于衣服花样,沈玉兰将图纸送到沈慕林这处,他和柳家有生意往来,一并送回并州便是。
此事已同曲琬和几人商议好,待纪家这边无事,沈玉兰便回并州。
最后一封信则是梁庭瑜寄的,信中大骂梁庭炽得中功名,去了富庶之地当了官老爷,半年不见一封信。
又骂梁庭彦专当甩手掌柜,挥挥衣袖进了军营。
末了骂沈慕林三月一信,谈新生意谈京中风貌,其余的遭遇只字不谈。
沈慕林难得得了这些热闹,越看越觉喜悦,翻来覆去又看两遍,才拿了纸笔写回信。
顾湘竹按住他:“我这儿还有一封。”
沈慕林探过头:“何时送来的?”
顾湘竹刚刚散衙,还未换下官袍:“大监送到翰林院的,若无意外,二牛后日便可归家。”
钱大监是天子身边的随侍,自小就在天子身边伺候,是陛下跟前真真儿的红人。
沈慕林蹙了下眉,李溪也生出好奇,总归许念安将要返家,也算是好消息。
顾湘竹拆开信封,将纸张铺平,顾西也看过来,三人围作一团,不免有些提心吊胆。
顾湘竹已然看过,退后几步,让出位置,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如此说来,念安真能留在造物司了?”李溪喃喃问道。
沈慕林将信放到李溪手中,笑道:“千真万确,白字黑字写着呢,陛下看中他的手艺,日后便在造物司做事了。”
造物司由专人管辖,司内能人巧匠诸多,虽无官职,却不缺赏赐,若制作的器具得了贵人赏识,自然是一步登天,享荣华富贵。
天下能人巧匠,得人引荐或自行推荐,过了各类考核,才能得了证明身份的令牌,日后便专门供职于朝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