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许念安要回来的消息,李溪忙翻出新被褥,第二日日头正暖和,抱进院子晒一晒,晚上盖着才更暖和。
顾西买了两斤五花肉腌上,又灌了两坛玉泉春酿。
沈慕林忙完店铺,与顾湘竹拐去匠人店内,取了前些日子托人打造的木匠专用的器械。
许念安归家,与之同行的另有天子随侍,总有笑模样的钱公公。
钱公公拍拍手,随行之人将两箱赏赐搬入院中,他眉间慈祥:“顾大人,你这弟弟手艺了得,很是灵巧,制出的眼镜,太后也喜欢的紧,这是陛下和太后娘娘的赏赐,快些谢恩吧。”
顾湘竹叩首:“谢陛下恩赏,谢太后恩赏。”
钱公公作势扶了一把,笑道:“大人有请,陛下等着您呢。”
顾湘竹抿了下唇,恭敬道:“劳烦大监引路。”
钱公公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并未收敛声音:“顾大人,提前给您贺喜了。”
风拂起沈慕林额角碎发,他想起前些日子齐大人所言,不日即将升迁,今时看来,竹子入宫应为此事。
只是升职调迁由吏部层层任命,何必如此大张旗鼓,倒像是专做给他人来瞧。
沈慕林不由得升起几分紧张。
许念安虚扶一下:“嫂嫂起来吧,大监走了。”
沈慕林看了眼敞开的门,门外有人探头观望,他关上门,动作缓慢,一呼一吸,沈慕林转过头,语调上扬,拍了下手,轻松道:“可吃过水果酪浆?你尝尝我这手艺,雨哥儿指不定会喜欢呢,他惯来爱甜的。”
许念安顿了下,走近几步,低声道:“嫂嫂,陛下很信任竹子哥,从前大伯讲过,同舟共济,虽不知这般用着是否合适,但我想道理是有些相同的,再者竹子哥并非死读书者,你莫要多思。”
沈慕林笑容僵了下,轻轻点了点头,他拍了拍许念安:“走吧,给你接风洗尘。”
许念安快走两步,笑盈盈挤到李溪身旁,腻着要吃浇上肉汁的鸡蛋羹,李溪拿他无法,催着顾西一块去准备。
用了晚膳,许念安写了信,又去寻沈慕林他们商议,他来前已和家人说定,若此行为良机,便送信至家中,接一家人入京团聚。
“雨哥儿的徒弟们已能担大任,生意托付给他们,雨哥儿可放心,只是我想着为着一家团聚,要他抛下打拼许久的产业,终究对不住他。”
他拿出陛下赏赐的银两,全数放于桌上。
“嫂嫂,若雨哥儿愿意再开店,你能否帮帮忙,不需许多,只参谋着选选工坊位置,看看供货商是否可信,如此可好?”
沈慕林无奈摇头:“若非我托你做眼镜,你也不必有今日之忧愁,举家北上,自当有生计保障。”
许念安忙道:“非也,此乃时机,若非嫂嫂,我怎可入造物司?”
沈慕林笑道:“如此,我们也不必再互相揽错揽功,念安,我拿小雨当亲弟弟看的,他若想做,我定尽全力陪他。”
李溪看向沈慕林,沈慕林轻轻点头,他取出小院钥匙,放到许念安面前。
沈慕林道:“这院子是我们从前住的,为着方便换了住所,那院子尚未到期,明日你先看看,若不喜欢,我们再寻新房源。”
许念安抬起头,眼中已有了泪水,他沉沉点头:“晓得,晓得,我都晓得。”
事情商量完,沈慕林要了许念安写的信,待明日一同寄去并州,这便告退,给三人留下些拉家常的空间。
他慢慢走到院门处,门栓尚未落下,沈慕林指尖麻了下,缓缓打开门,他看向街口,一道挺拔身影落入眼中,逐渐清晰,叫人难以自拔地望进那双清浅眼眸。
顾湘竹握住沈慕林的手:“天还有些凉,怎不在屋里等着?”
沈慕林问道:“陛下召见你,可是为着调任?”
顾湘竹轻轻点头。
沈慕林抿了下唇:“调去何处?几日动身?可多歧路?”
顾湘竹推着他进了家门,落上门栓,边回答边推他进屋:“最迟五日下调令,并无歧路。”
沈慕林缓缓松了口气:“五日,准备时间是少了些,好在方大人提前告知,我也做了些准备。”
顾湘竹目光落于沈慕林唇间。
“此次南下还是北上?罢了,还是多备些厚衣物,听闻南方多雨,想来也有些阴寒,”沈慕林蹙眉深思,“京中生意离不开人,你独身一人,要顾好自己,莫染了风寒,白白损坏身体。”
顾湘竹揽住沈慕林,坐在窗前,推开小窗,窗外玉盘正明。
垂眸的人被渡上银光。
顾湘竹抬头,去吻月光,唇瓣磨蹭着,他轻声道:“不南下,不北上,不独身一人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感谢支持爱你们呀~
造物司是乱编的,请勿深究。
调任
“正五品文华殿大学士?”沈慕林惊道,“可太子年方四岁,当真要设立东宫官职?”
顾湘竹扶稳他:“非也,陛下已召唐阁老为太子太师,负责启蒙与授课。”
东宫设太子六傅,太子太师教经义策论,是为智育,太子太傅授君子六艺,是为德育,太子太保则为保护之职,亦为武先生,非单授武艺,亦要培养太子军事之才干。
少师少傅少保,为协助教导,亦有协助太子理事之责。
因太子年幼且体弱,不宜多动多劳累,故而仅设太师之位,诵儒家学著,以此开智,并磨心性。
唐太师乃三帝之师,年过古稀,虽为内阁阁老,但因年岁渐长,故而不常入阁理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