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日沈慕林收到信件,再听乌尔坦劝慰,瞬间明了。
顾湘竹无论是否有事,必然不会以如此仓促的残损纸张写下寥寥浅语。
若伤至昏迷或是重伤,多无信件,仅以乌尔坦之言,沈慕林不能全数放心,却也无甚办法。
若并不严重或是如乌尔坦所言毫发无损,便不会让纸页沾血。
沈慕林收了信件,奔至沈记,果真有人跟随。
既如此,便做戏做全套。
故而他拿了些新做的酪浆,去往长公主府,叫那些人看他这般慌不择路,竟妄图以旧日浅交求来些善心。
沈慕林越发坚定:“你去吧,家里有我。”
顾湘竹声音发闷:“此次离京,不知多久才能归家,禧宝尚小,我本该与你共育,日后便要你日夜伤神。”
他轻轻握住沈慕林,吻过那莹白指尖:“林哥儿,是我失诺。”
沈慕林手指泛着痒,轻声笑道:“我与禧宝平安康健,用不着时时看护,她实在乖巧,倒也不算伤神。”
他扯回手,顾湘竹掌心落空,眼中泄出些落寞,被他生生克制。
沈慕林揪起他的耳尖,说是揪,不如说是抚摸。
他实在没舍得用力。
“好竹子,相公和爹爹你做得很好,不要太拘束自己。”
沈慕林吻了下被揉热的耳尖。
“我的竹子有抱负,有才略,当为君解忧,为民请命,方不辜负旧日苦读、俸银禄米、陛下信任。”
他轻轻抵着顾湘竹的额头。
“只有一点,我要你谨记,此行必然不易,许多事非你我可以预料,我愿你无虞,愿你顺遂,可若当真凶险,不慎受伤,你要记着,京中亲人许多,均等你平安归家。”
沈慕林拍拍他,要他张开手。
“拿不进许多东西,思来想去,便将这匣子托付给你寄存,你需知晓,我亦殷殷期盼,盼一家团圆。”
那匣子只巴掌大小,收入袖中也不显眼。
顾湘竹垂眸,明明伤不在手臂,却没来由颤抖。
沈慕林轻巧打开,匣子里只有两支玉簪,一白一青,一曲一直。
是属于他的那两支。
顾湘竹薄唇轻启,还未言语,便被沈慕林拉着放至胸前。
沈慕林方才入门时,他便注意到软帕露出了角,只当林哥儿急切,并未留意。
此刻轻轻贴上,才觉软帕内藏之物,是他们的定情玉簪。
沈慕林吻了吻那缠满绷带的手,贴上他的腹部:“万事小心,勿添新伤。”
两人浅谈几分,便至时间。
顾湘竹闪入隔断内,沈慕林原路返回,他留意许多,至凤仪宫已大致摸清路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