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,说出的话却恶毒至极。段砚臣的身体猛地一僵,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那是滔天的恨意与绝望。
【她说,要不是念着你帮她处理了公司那烂摊子,她今天就不会让你完整地走出这扇门。】
李梓梓欣赏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,那种从天堂摔落地狱的痛苦,让她感到无比的满足。
她就是要让他知道,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沈清瑶眼里,一文不值。
【她恨你,段砚臣。她恨你到宁愿杀了你的孩子,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。你这种控制狂,根本不配拥有任何人。】
话音落下,她对身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。
【把他给我扔出去,从今天起,这里不欢迎他。别让我再看见他,脏了我的眼睛。】
壮汉们毫不客气地架着段砚臣往外拖,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,任由他们摆布。
直到被扔出酒吧大门,摔在冰冷的地面上,他才像活过来一样,猛地咳出一口血来。
他撑着身体爬起,看着酒吧门口那张刺眼的【禁止入内】告示,眼神里的疯狂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沈清瑶……你杀了我的孩子,还想废了我?
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?
【游戏……现在才刚刚开始。】
他擦掉嘴角的血迹,出一声低沉的笑,那笑声在寂静的夜色里,显得无比凄厉与恐怖。
段砚臣独自一人坐在豪华轿车的后座,车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灯火,却没有一丝光能照进他漆黑的眼底。
他反复拨打着那个永远无法接通的号码,机械的关机提示音像一把锯子,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。
他爱她。
这个认知像一颗迟来的子弹,在他心口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洞。
从她第一次在他身体下颤抖哭泣,到她迷离地喊着他的名字,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,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,回头刺向他。
他想起那份医院报告,那份让他欣喜若狂又瞬间坠入地狱的证明。
他不死心,他必须知道真相。
他动用了所有关系,约了国外最权威的生殖专家进行视频会诊,那份关于他弱精症的报告被他放在手边,像一份审判书。
【医生,我的报告显示……机率几乎为零。】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。屏幕那头的白人老医生扶了扶眼镜,调出了他的全部档案。
【段先生,理论上是这样。但人体是奇妙的。某些特殊情况下,比如女性的子宫颈位置较浅,或者在排卵期前后,子宫颈黏液会变得更有利于精子通过。这会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受孕的机率。虽然仍然很低,但不是绝对不可能。】
子宫颈浅……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段砚臣的脑海。
他想起那几次疯狂的交合,他总是喜欢用舌头去舔舐那个小小的突起,甚至用去顶撞它,感受她剧烈的收缩与尖叫。
他以为那只是羞辱她的手段,没想到……
【所以,她真的怀了……】
他喃喃自语,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谎言,那个孩子真的存在过。
而他,却亲手把她逼到了拿掉孩子的地步。
李梓梓那句【恨你】,像烧红的烙铁,深深印在他的灵魂上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车窗上,钢化玻璃应声出现蛛网般的裂纹。
他不是因为失去孩子而痛苦,而是因为他亲手扼杀了这个奇迹,扼杀了她对他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情愫。
【沈清瑶……我找到你的时候,你会后悔的。】
他下毒誓,眼神里的恨意与痛苦交织成一张网,不仅是为了报复,更是为了那个被他亲手葬送的孩子,和他那份迟来又扭曲的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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