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攻击,持剑而立,上上下下扫了一眼壁虎精,冷冷问道:“他人呢?”
壁虎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,邪气一笑:“你果然心里有他。”
自己刚才不过稍稍撩拨几下,这人就有了反应。若不是早就对那小子有意,哪会半推半就地认下这笔糊涂账,早该翻脸走人了。
白玉堂勃然大怒,森然喝道:“你作死,看剑!”
他嘴上说得狠,手中长剑却只指向壁虎精,并未真的刺出。
壁虎精见状,笑得越发得意。
一人一妖正僵持不下,洞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。紧接着,一名男子走了进来。
两人齐齐转头望了过去。
只见来人约莫二十出头,身穿黑色道袍,头梳道童髻,腰间斜插一柄拂尘,手中提着七星剑,身后还背着一面八卦旗。生得眉目英俊,器宇轩昂,显得一身正气。
道士的目光在洞内一扫。
他似是不将壁虎精这等小妖放在眼里,只朝白玉堂拱手一礼,朗声道:“贫道张杰,道号观云子。云游四方,路过此地,见谷底妖气隐现,特来斩妖除魔。”
白玉堂被妖精戏耍了半天,胸中那股火正没处发,先还了一礼,随后便怒道:“道长来得正好!这妖精作恶多端,若不除去,只怕日后危害人间!”
壁虎精也不甘示弱,尖声嚷道:“明明是你们擅闯我的洞府,还敢跟主人叫板!”
张杰见二人各执一词,不由好笑地挑了挑眉。
他掐指一算,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平静道:“不过是几个长年住在谷底的小妖,难得见回生人,寂寞之下与你开个玩笑罢了。上天有好生之德,你和你的朋友既然无恙,何苦不依不饶?”
白玉堂没想到这道士竟会帮着妖精说话,脸色瞬间铁青,气得又浑身哆嗦起来。
张杰淡淡瞥了壁虎精一眼,催促道:“还不快把人放了?”
壁虎精知道他的厉害,听他发话不敢不从,只得撅着嘴,不情不愿地挪到墙边。他默念咒语,不一会儿,郑耘便缓缓从石壁中浮现出来。
白玉堂见郑耘被放了出来,立刻嗖地一下冲到墙边,一把将人接住。只见郑耘双目紧闭,似乎失去了意识。
白玉堂瞪向壁虎精,恶狠狠问道:“你把他怎么了?”
壁虎精自己也没弄明白,他们只是给郑耘施了个定身咒,可没打算把人弄晕。他们还想看郑耘又羞又气的模样呢,昏过去可就不好玩了。
虽然不明所以,壁虎精还是抬手在郑耘眉心点了一下,替他解了定身咒。
郑耘只觉得四肢一松,渐渐恢复了知觉。他轻轻动了动手脚,发现行动无碍,这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其实隐约感知到这群妖精并无恶意,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慌。如今好不容易脱身,下意识地死死抱住白玉堂不肯松手,想要获得一些安全感。
窝在白玉堂怀里,郑耘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茫然地朝洞内看了一圈,呆呆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刚才壁虎精勾引白玉堂那一幕实在太过尴尬,郑耘思来想去,觉得装昏迷是最好的办法。只要白玉堂不知道自己听见了,两人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抬手指向张杰,傻乎乎地问:“他是谁呀?”接着又转头看向壁虎精,见那一身灰皮、满身鳞片,立即装出受惊的模样,把白玉堂搂得更紧,可怜巴巴地问:“这又是什么东西?”
白玉堂低头仔细打量郑耘,见他脸色仍不太好,急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还是有些发热。
郑耘被他目光一扫,心里没由来地一慌,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,继续装傻:“五爷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见他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,白玉堂心中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,只是脸上的喜色不知不觉褪去,神色又渐渐沉了下来。
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,他忍不住低声埋怨:“你怎么这么没用?大半夜被人掉了包,还睡得跟小猪似的。”
郑耘乖乖蹭了蹭他,笑道:“和五爷在一块儿我怕什么呀,就算牛头马面把我抓走,五爷也能把我救回来。”
“就会说好听的。”白玉堂冷哼一声。
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郑耘的脸,看对方说话时神色灵动,眼中闪着一抹狡黠,嘴角还带着点坏笑,和方才壁虎精那妖娆模样完全不同。
白玉堂默默把这个表情记在了心里,暗暗道:下次绝不会再认错人了。
张杰见郑耘醒了,便上前一步,握住他的手腕替他把了把脉。确认他身体并无大碍后,才回头冷冷瞪了壁虎精一眼:“日后若是胆敢害人,小心我手中这柄宝剑。”
话音未落,张杰手中的宝剑突然一震,宝剑竟自行出鞘,悬在半空中。剑身微微颤动,发出龙吟之声。
壁虎精见到七星剑,顿时面色惨白,吓得浑身发抖、口不能言。
张杰见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,嘴角一扬,露出几分得意。他轻吹一声口哨,那宝剑便似有灵性一般自行落入鞘中。
“走吧。”张杰转过身,对郑耘和白玉堂说道,“不过是几个贪玩的小妖,既然没酿成大祸,不必太过计较。”
郑耘已经大概弄清目前的情况。张杰显然有些道行,这群妖怪不敢再乱来。可一想到自己平白被戏弄了半天,就这么放过他们,心里实在不痛快。
白玉堂则是一刻也不想在这洞里多待,抬脚就要往外走。
郑耘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。
他虚弱地偎在白玉堂怀里,声音软绵绵地开口:“我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,好像听见这群妖精说,要给我仙丹治病来着。”
白玉堂不疑有他,立刻停下脚步,冷冷看向壁虎精。
张杰对郑耘没有滤镜,看他的表情便觉得有些蹊跷,又暗中掐指一算,心中顿时明了,这话半真半假。
不过,他也没打算拆穿,只顺势瞪向壁虎精,呵斥道:“还不快把丹药拿出来!”
“给就给嘛。”壁虎精吐了吐细长的舌头,笑嘻嘻地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,随手朝郑耘一抛,“接好喽!”
他们本就是为了个找乐子,虽然结局和预想的不太一样,被道士恐吓了一番,但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。这颗丹药是之前答应要给郑耘的,没必要赖账。
白玉堂一把接住丹药,只觉一股异香扑面而来。他狐疑地看了看那枚丹药,随即抬头望向张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