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杰微微颔首:“没有问题,给他服下便是。”
白玉堂二话不说,捏起丹药就往郑耘嘴里一塞。
郑耘没想到这家伙连招呼都不打,直接把丹药塞进自己嘴里,一时没有准备,呛得连连咳嗽。
白玉堂却以为他是嫌丹药苦,想吐出来,想也不想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郑耘一口气没上来,憋得满脸通红。
过了好一会儿,白玉堂估摸着丹药应该化开了,这才松开手。
郑耘连喘好几口粗气,没好气地瞪向白玉堂,噘嘴抱怨:“五爷,您这是救人还是谋财害命啊?”
白玉堂见他小脸涨得通红,自己也有些过意不去,便抿了抿唇,没再跟他斗嘴。
几人出了山洞,张杰便抱拳道:“贫道今日前来只为降妖,如今二位既已脱困,贫道就此告辞。”
白玉堂本想着能不能请张杰带他们离开这谷底,没料到对方压根没有帮忙的意思。他生性高傲,不愿开口求人,正打算回礼说几句客套话,就此别过。
一旁的郑耘见张杰似乎打算拍拍屁股走人,一下就急了。
他一天都不想在这谷底多待,立刻哀嚎起来:“道长!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z这位真人,您就行行好,带我们出去吧!”
他本想说“张真人”,却突然想起自己方才昏迷,根本没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,只好硬生生改口成“这位真人”。
张杰闻言轻笑一声,语气平淡:“你们又不是被我打落谷底的,我为何要带你们上去?”
他精通术算,也颇通相面之法,看白玉堂亦正亦邪,郑耘又眼神灵动、隐带狡黠,心中并不愿与这二人多有牵扯。
“苗臻!您认识苗臻吗?他是苗顺的后人。”郑耘见张杰毫无慈悲为怀的意思,只好试着攀起交情,“我和苗臻是通家之好,从小一起长大,好到能穿一条裤子!”
郑耘只认识苗臻这么一个修道之人,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,把他搬出来试试——
作者有话说:白玉堂:老婆憋气的本事差了点,影响亲亲的体验
郑耘:死耗子,敢嫌弃我
白玉堂:好惨说错话,要罚跪了
第34章谷底脱险
郑耘这话也不全是假。通家之好是真的,当年郑恩与苗顺一同打过天下,两家确实有世交之谊。只是传到他们这一辈,情分已不似当年。
苗家后人一向不愿进京,郑耘又因身体不好,赵祯不放心他离京,只在很久以前在京郊与苗臻有过一面之缘。反倒是柴庸常奉命出京,见过苗臻好几回,二人还算有些交情。
郑耘不清楚张杰的来历,但他知道苗顺当年被宋太祖罢官后离京问道,在修道之人中颇有名气。他现在就盼着苗臻也小有名声,正好张杰听说过此人,看在苗臻的面子上带他们离开这谷底。
张杰听了,微微一愣,随即双眉微皱,似信非信地看向郑耘,诧异道:“你认识苗臻?”
郑耘一听他这语气,就知道对方不仅认识苗臻,关系似乎还不一般,立刻连连点头:“认识啊,当然认识。我俩关系好着呢。”
张杰的神色却忽然凝重起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:“苗臻是我师弟,我怎么不知道,他有你这么个小混混似的朋友?”
别说张杰不信,就连旁边的白玉堂也暗自摇头。他虽没听说过苗臻,却知道其先祖苗顺。
此人道术高强、人品贵重。苗臻身为他的后人,按理说也该是端正持重之辈,怎么看也不会和“包勉”这种眼珠一转就能编出瞎话的人做朋友。
“他今年二十三岁,身形高瘦,蜜色肌肤,鹅蛋脸,丹凤眼,细眉入鬓,鼻梁高挺,唇红齿白。”郑耘努力回忆着苗臻的长相。
见张杰仍不动声色,他又急忙补充:“苗家的人一向不愿进京,不过前些日子苗臻突然去了汴梁,我还跟他见了一面呢。”
张杰听他不仅将苗臻的相貌说得分毫不差,连行踪也清清楚楚,面色稍稍缓和下来,甚至露出一丝笑意:“臻儿前些日子的确去了京城。”说着,他又打量郑耘一眼,随口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郑耘听他连“臻儿”都叫上了,似乎和苗臻关系颇为亲近,心里不禁有点打鼓,生怕对方连苗臻身边有哪些朋友都一清二楚。
他咬咬牙,还是坚持答道:“我叫包勉。”
在白玉堂面前,包勉这个身份必须捂好了,绝不能掉。就算张杰怀疑他说谎,也得一条道走到黑。
白玉堂却察觉出几分不妥。张杰虽然面带笑容,周身却隐隐透出一股杀气,似乎和苗臻的关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和睦。
他凝神戒备,一只手悄悄按在了剑柄上。
“啧,”张杰依然淡淡笑着,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,“我怎么从没听臻儿提起过,他有个姓包的朋友?”说完,又上下扫了郑耘一眼。
郑耘后背已冒出一层冷汗,面上却强作镇定:“可惜苗臻不在这儿,不然我跟你去见他一面,他肯定说我们关系不错。”
就凭着郑、苗两家祖上的交情,郑耘觉得苗臻怎么也会给自己这个面子,帮他把谎圆过去。
谁知张杰听他连对质都敢,终于不再压制心底的怒意,眼中寒光一闪:“你果然和那小贼是一路的!”
郑耘心里咯噔一下,暗暗叫苦,早知如此,还不如不攀这交情。谁知道苗臻这么能惹事,随便遇上一个修道的,居然就是他的仇人。转念又暗骂张杰演技太好,连自己都被骗过去了。
白玉堂见状,长剑出鞘,直指张杰,同时一把将郑耘护到身后,冷声道:“道不同不相为谋。阁下既与苗臻不和,我们自行离去便是。”
张杰看了郑耘一眼,似是想将他扣下细细盘问,可又见白玉堂持剑挡在前头,目光冰冷。他虽然精通道术,武功却是平平,心知不是白玉堂的对手。
张杰深吸一口气,强压住心头怒火,先是掐指一算,随即脸色微变,嘲讽淡笑:“小骗子,嘴里没一句实话。”说罢,目光又扫过白玉堂的脸。
郑耘被他这么一说,顿时有些心虚,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。
张杰瞥了郑耘几眼,似笑非笑地问道:“你知道苗臻的道号吗?”
郑耘哪会知道这个,但脑子转得快,随口编了个理由:“我们两家关系特别好,向来都是直接喊名字的,叫道号反而显得生分。”
张杰幽幽看了他一眼,话里似有深意:“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。”
白玉堂没听明白张杰在打什么哑谜,回过头去看郑耘,只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