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耘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,不由得开心一笑。
他朝四周看了看,见屋内没有旁人,压低声音道:“杨将军,你先好好休整几天,等张将军他们回来。咱们偷偷动身,千万别让范大人知道。”
杨文广本就少年心性,又自幼习武,满腔热血,是个闲不住的脾气。如今一听要偷偷跑去辽国,更是兴致高涨。
他本想提议立刻出发,但转念一想:如今狄青、张岊正与西夏交战,结果不明,确实不好离开。而且今日初见范讽,感觉对方心神不宁,不像能镇守一方的人。他们若突然走了,甘州说不定会出乱子。
可让他干等着又实在不甘心。
杨文广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,笑眯眯道:“咱们光等着多没意思?不如主动出击,助二位将军一臂之力!”
一想到别人在前线杀敌,自己只能在城里等待,他就急得抓耳挠腮,不住地鼓动郑耘:“西夏守军如今在外埋伏,后方守卫空虚。咱们不如趁机偷袭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,叫西夏再也不敢来犯!”
郑耘没想到杨文广胆子这么大,惊讶得张了张嘴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劝道:“他们兵力空虚,咱们的兵也不多啊。”
甘州城里本来驻军就少,这些天他提心吊胆,就是怕西夏声东击西、偷袭甘州,每晚都睡不踏实。哪知道杨文广还想动用这仅剩的兵力。
白玉堂也在一旁劝道:“西夏人骁勇善战,若咱们久攻不下,对方调来援军反扑,只怕要彻底打起来了。”
郑耘连连点头:“想建功立业是好事,等到了契丹自有你施展的地方,眼下还是少动干戈为好。”
他见杨文广脸上的兴奋渐渐淡去,又柔声劝道:
“关外苦寒,草原茫茫,难得遇到城镇,一路上都得风餐露宿,必须备足了粮食。咱们空手前去也太过失礼,还得准备些见面礼。你要是真闲不住,不如帮着筹备这些物资。”
白玉堂又补充道:“杨将军若是不愿处理这些琐事,不妨带着焦、孟二位将军,操练操练城里的守军。”
杨文广见这俩人一唱一和,都不同意自己的提议,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。
郑耘见他总算消停了,刚松了口气,哪知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自己正睡得香甜,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喊声:
“王爷,咱们比划比划吧!”
杨文广每日练功,从不间断,无论寒暑,都是天不亮就起身。他想着郑耘也是武将世家出身,肯定和自己一样勤练不辍,所以一起床就兴冲冲找过来了。
哪知对方屋里一片漆黑,似乎还没醒。杨文广心里纳闷,这才喊了一嗓子。
没过一会儿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白玉堂走了出来,压低声音道:“王爷身子一向虚弱,起得晚。我陪杨将军练练吧。”说着,脸上不免有些发热。
他原本也是每日早起练武的,可自从跟郑耘住在一起后,被这人越带越懒。虽然功夫没落下,但都是等天亮透了才起身。
话音刚落,就听见里屋传来一声带着起床气的吼叫:
“啊——!起来了!”
郑耘被杨文广那一嗓子彻底吵醒,睡意全无,气鼓鼓地爬起来,穿好衣服走出门,瞪了杨文广一眼:“走,去练武场。”
心里打定主意,非得让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吃点苦头不可——
作者有话说:白玉堂:都怪老婆太诱人,晚上睡得太晚,早上起不来练功
第92章乌鸦嘴
杨文广也感觉到了郑耘的那股怒火,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身后,一颗心七上八下的。
到了练武场,郑耘挑了一杆齐眉棍,弓步一扎,架棍前指,对准了杨文广。
杨文广见他下盘沉稳,长棍在手纹丝不动,便知对方不是花拳绣腿,心中不敢大意,同样取了根长棍,双腿扎开马步,摆出防守的姿势。
郑耘知道对方在等自己先出手,便说了声“得罪了”,随即枪出如龙,连续左右平扎,力道刚猛却又不失灵活,直取杨文广面门。
杨文广立刻晃身闪避,紧接着一招拨草寻蛇,转守为攻,长棍连绵不绝地刺出。
二人虽然使的是棍,却是以棍代枪,所用招式皆为枪法。扑、缠、拦、拿、挑,打得风生水起,难分难解。
杨文广连续转动枪头,猛地刺向郑耘胸口,逼得他连连后退。
就在退到练武场边缘时,郑耘瞅准一个空隙,枪头一摆,顺势使出一招凤点头。杨文广急忙后仰下腰躲过,可郑耘紧接着又是一记海底翻涛,直朝他小腹扎来。
杨文广避无可避,只能足尖点地,施展轻功向后掠开。同时长棍脱手,使出八步赶蝉,人随棍走,飞身上前握住棍尾,便要反刺郑耘。
谁知郑耘见招极快,不等他握稳,竟已迎面抢上,居然是要趁他持棍不稳之际抢夺兵器。
杨文广只能握紧长棍,手臂急忙向后一收,身体也向后退去。
郑耘却快步追上,右足点地腾身跃起,凌空转身,一棍劈下,一招跳步转身反劈枪。
杨文广侧身险险避开,郑耘手中的长棍“砰”地砸在地上,震得尘土飞扬。
一招落空,郑耘毫不停顿,立刻起身顺势横棍一扫,直取杨文广下盘。
杨文广见来势太猛不敢硬接,转身闪让,随即一招翻身过背舞花,借势回马枪直扎郑耘。
郑耘立刻后空翻闪避,打着旋子从杨文广头顶掠过。
杨文广不等他落地,已然回身,一棍刺出,紧接着转为秋风扫落叶,横劈向他上半身。
郑耘当即压低下盘,仆步稳扎,双手持棍,直刺前方。
“好一招灵猫捕鼠!”
焦显忠不知什么时来到了练武场,见郑耘摆出这招灵猫捕鼠,知道此招攻守兼备,颇为厉害,急忙出声提醒杨文广。
白玉堂抬头看了看天色,二人打了这么久,天边已露出鱼肚白,却仍未分高下。他于是朗声道:“练了这么久,也该歇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