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过之处,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,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这邪火烧烂。他的皮肤瞬间涨成骇人的赤红,皮下血管突突直跳,几乎要爆裂开来。
“啊啊啊啊!”
凄厉的惨嚎从他喉咙里迸出。
苗臻蜷起身子,“噗”地喷出一大口黑血,溅在地上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包拯那方,目光疯狂地在人群中搜寻,果然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。张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神色复杂。
两人视线相撞,张杰见他这般惨状,脸上露出一丝不忍,别开了脸。
苗臻身上的皮肉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扯、重组,原本属于襄阳王的那张威严面孔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,渐渐变回了他自己的容貌。
黑发化为霜色,皮肤褪尽血色,眼眶凸起,一对瞳孔更是变成了骇人的金黄色。
除了郑耘这边早有准备,襄阳王的部下见到眼前这诡异景象,无不骇然变色。
“妖、妖怪!”不知是谁失声叫了出来。
众人看向苗臻的眼神瞬间全变了。
郑耘适时作出一副惊讶状,高声问道:“他的眼睛怎么变成金黄色的了?”
白玉堂立刻接话:“瞧着倒像狼的眼睛。”
郑耘朝包拯使了个眼色。包拯这才回过神,当即扬声道:“啊!襄阳王是被白毛狼妖附身了!”
襄阳王妃见那假货吐血,心中大感快意。她不愿假手于人,定要亲手报仇,当即便掏出怀中匕首,快步冲上前,对准苗臻的后心猛刺过去。
苗臻的法术被符水所破,若与郑耘等人动手自是难敌,可对付襄阳王妃还绰绰有余。
他瞥见地上袭来的影子,下意识向旁一退,险险避开了这致命一击,手臂却被锋刃划开一道血口。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衣袖。
他一把攥住王妃持刀的手腕,五指收紧,眼中尽是狠戾:“是你害我!”
王妃毫不退让,狠狠瞪回去:“你害死我的奶娘,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!”
苗臻冷笑一声,颇为懊恼地摇了摇头:“早知你是个祸患,当初就该直接杀了。”
只因一念之差,以为一个妇人掀不起风浪,才未立刻斩草除根,反倒留下了这心腹大患。
他忽地回身瞥了一眼,猛地将王妃向后一推。她踉跄倒退,后背正撞上一名士兵手中的长矛。
包拯见状大惊,忍不住向前一步,厉声喝道:“苗臻!你谋逆作乱已是罪该万死,如今竟敢当着本府的面残杀妇孺,视人命如草芥!今日若不将你绳之以法,何谈国法昭彰,何慰枉死冤魂!”
他声如洪钟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苗臻仰天大笑,笑声中满是疯狂:“我既然都反了,也不差这一条人命了!”
鲜血从襄阳王妃腹部的伤口汩汩涌出。她一张口,又喷出一股热血。
自己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,但死前能替奶娘报仇,她再无遗憾。她望着苗臻,嘴角浮起一丝心满意足的笑,断断续续道:“你…你这…妖孽…也活不了…多久了…”
苗臻面色变得阴冷。他强撑着站直身子,目光桀骜地扫向身后一众侍卫,朗声道:“襄阳王死了又如何?你们既已随我举事,在朝廷眼中便是叛贼!”
“今日若奉我为主,待我登基,你们个个是开国功臣,享不尽荣华富贵;若临阵倒戈,包拯素来执法严苛,届时不仅你们身首异处,满门老小也要为你们陪葬!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郑耘:给偶滴五郎哥哥的粥里加点料——鹿茸、海狗肾、虎鞭、淫羊藿
白玉堂:要死了
第142章冲霄楼
侍卫们闻言,面面相觑。这话不无道理,他们早已和“襄阳王”绑在了一条船上。倒不如死拼到底,说不定还能搏个从龙之功。
郑耘见众人神色动摇,立刻高声喊道:“众位虽非饱读诗书之人,却也知当今圣上仁厚!何况古往今来的反叛,朝廷只诛首恶,何曾有过将全军兵士斩尽杀绝的先例?”
士兵们细想之下,又觉得郑耘所言颇有道理,不免犹豫起来。苗臻张开嘴,正要再说,张杰却不再给他机会了。
他将手中的木剑掷出,朝着苗臻射去。那木剑似有法术加持,钝圆的剑头竟“噗”地一声,捅穿了苗臻的胸膛。
苗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,等剧烈的疼痛从伤口炸开,鲜血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张杰,眼中射出刻骨的恨意。双唇一张,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。
“我做鬼…也不会放过你们!”
每说一字,鲜血便不住地从他口中涌出。
他的目光阴冷如毒蛇,缓缓扫过在场众人,仿佛要将每一张脸都刻进魂魄里。就算做鬼,也要一一报复回来。
但纵有滔天恨意,也留不住正飞速消逝的生命。他的气息越来越弱,最后双目圆瞪地倒在了地上。
郑耘看着苗臻软软倒下的身体,还有些不敢置信,转头问白玉堂:“他…真死了?”
白玉堂点了点头:“确实死了。”
郑耘转念一想,张杰亲自出手,应当万无一失。何况白玉堂虽不通法术,江湖经验却十分老道,苗臻若是假死,瞒不过他的眼睛。
既然老公这么说,那苗臻就是死得透透的了。
先前郭皇后惨死,正是苗臻暗中搞鬼。自己答应过要为她找出真凶、报仇雪恨,如今也算未曾食言。
邓车与花冲投靠襄阳王,本是指望他登基后能混个一官半职,继续作威作福。得知“襄阳王”竟是妖孽时,二人便已心生退意。此刻见那妖孽被张杰诛杀,更是明白大势已去,当即转身欲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