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拧起眉头,努力憋了半天,憋出一只白松鼠,还不能传音说话,只用细细的小爪子在可可师姐予的画布上涂抹,半天写下一行字:“师姐,这人什么来头?”
头字还不慎多出一点。
小水母碰碰何洛书,浮一清传来的第一句话是:“洛书师弟,你该多练练字。”
第二句话才是正经回答:“掌门师伯年轻时结下的朋友,似乎因为教徒上的不顺,生了严重的心魔,无处可去,逃到师伯这里求助。那时我刚巧发现这山里这汪天然的灵泉,灵气不强,但足以镇静安神,便把他安置在这里。”
“掌门师伯和明师叔都知道我拿他练手治伤,也知道我带你们来练手。左右构不成伤害,也不是什么有坏处的事,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我。”
“师弟,今日找你过来也是我有私心,我学艺不精,对心魔的治疗不纯熟,不知你方不方便替我算上一卦,找出他心魔的根结,我好找出对策。”
听完这思想境界极为高尚的一番话,何洛书意识到自己先前是彻底想岔了。
毕竟一寡寡一窝,掌门邢常作为天道敲定的“无cp”男主,率先是个孤独终老的命格,下面的内门弟子们也上行下效,反正一个个身上都透露出一股属于事业批的孤寡气息。
一清师姐满脑子都是学医,哪里有什么下流play的空间呢。真是误会,还好没真的和师父求救成功,要不然到时候回去要写数学题不说,还得挨笑。
何洛书暗自摸摸心口。他操纵着小白松鼠继续用爪子在画纸上挠字,努力到本就蓬松的尾巴彻底直立起来,炸得更开。
【帅(师)姐,可否让我进他必魔(这两个字糊成一团)一观?】
没办法,何洛书只是个筑基小能,在他这个年纪、这个修为,能用神识操纵促促织到这个地步,已经很了不起,可见浮一清对他的字丑完全是强求。
不过说到正事,医修也懒得理那些松鼠刨字了,她思索了一会儿,伸出一只手。
何洛书:“?”
他也思索了一会儿,把手搭了上去。
小狗握手。jpg
是要这样吗?
浮一清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无语。
她拿起肩上的小白松鼠,放到何洛书肩上,紧接着透明水母飘过来,像个分院帽似的罩在了松鼠脸上。
水母的触须飘荡了一会儿,发来一条促促织:“神识强度达标,可行。”
浮一清抬起手,悬在年轻男人额前,促促织里最后传来她一句“宁心静气”。
紧接着,啪嗒。
何洛书眼前骤然暗了下来,好像有谁关了灯。他一下子被投入一片浓稠的黑暗里。
刚开始他觉得自己在下沉,可过了没多久,又或者很久,他又觉得自己在上浮。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、听不到,但却能感知到周围的黑暗流动着,密密麻麻,全都是负面的情绪。
也不知过去多久,何洛书眼前骤然出现一块亮斑,他努力地挥舞手脚,将自己往那个方向滑去。
亮斑越来越大,很快就从一个小点变成一大团,一直到比何洛书还要高的时候,那光猛地一扩,将他吞了进去。
何洛书猝不及防地眼前一黑又一亮,他再感知到自己手脚时,已是被谁悬空拎着,他划拉了下四肢。
见他醒来,浮一清将他放回地上,夸了句“资质不错”。
何洛书好奇地四下打量。
眼下,他们正处在一处陌生的修仙门派里,不同于衡一山院人少地多的舒朗风格,四下处处雕梁画栋,门人往来匆匆,一看就是个繁荣的大门派。
稍稍向远处看,是一片巨大的广场,从过往人的只言片语中,可以拼凑出此地即将展开收徒大典的现实。
浮一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“啧”。
何洛书趁机发问:“师姐,刚才外面那些黑黑的地方就是心魔吗?”
“不,那些是心魔外溢的产物,”浮一清又带着何洛书往前走了一段距离,在能看清广场全景的地方坐下了,“这里才是真正的心魔内。”
“是这样啊,”虽然知道自己和周围此刻都非实体,何洛书还是没忍住在坐下前拍了拍,他实验性道,“也不知道在此处算命,天道会不会被隔绝。”
毫无反应。
难道天道真的被隔绝了?还是投机取巧不可取,必须见到主人在心魔内的形象?
浮一清当即为他排除一个错误答案:“肯定不会,修士不是什么强隔绝材料,否则邪修做坏事时皆拿修士搭个棚子了事。”
这是真·邪修做法了。
何洛书暗自流汗。
不过看来还是得见到病患本人再说。
“要来了。”浮一清突然道。
什么来了?
何洛书下意识学着师姐的动作抬头,只见天边瑞气千条,各色灵气辉映如霞光,许多大能御空而来,落在广场高处的青玉坐席上,引起周围人的惊呼。
只是听了半天,全是只能称“仙君”的金丹期,偶有几个元婴仙尊掺杂其中。心魔幻象里的门人们还在感慨“若我能被仙君收为弟子,那我死而无憾”,何洛书已经有点犯困。
师兄师姐们全都金丹起步,旁边陪着的这个是元婴,更别提还有个化神师父,何洛书实在没法共情这些见个金丹就大呼小叫的。
浮一清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大能看,眼神在几个元婴之间扫来扫去,神情极度专注。
难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吗?
何洛书小心翼翼地一拽浮一清衣袖:“师姐,你在干什么呀?”